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294)
祂深深地笑了,仿佛能想象得到这团小东西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祂将会有血红色的瞳孔,还有同祂相似的五官:“法尔法拉吗?不……”
法尔法拉,在阿那斯勒语里有蝴蝶的意思,而在芬色和斐耶波洛,这个读音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寓意,也就是款冬的意思。
但那又脆弱又没用,祂不会希望手心里的小家伙像蝴蝶一样轻飘飘地飞走。
“那就法尔法代吧。”
祂说。
“吾等的夙愿,吾等的怒火和对伪教的讨伐,一定能——”
祂的声音消失在了云里。
……
……
尼尼弗奥比斯不常回忆过去,而令祂突然想起这一百年前事件的缘由,不过是缇缇尔那混账又过来,不知打的什么注意——下属通报时,祂还在鸽棚里喂鸽子。集中营一样的鸽棚,一半是象征恐惧的鸟儿,另一半是被迫与恐惧相处的灵魂,他们没有大喊大闹,因为多半都被割走了舌头,即使还会再长出来——喔,在尼尼弗这里,割舌头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快的手术。
“那位殿下说,有正事要找您……”
“喔,正事正事,我真的很不想去管那劳什子正事啊。”紫发男人说,祂披着精巧刺绣的长披肩,从鸽棚中走出,在转角处看到了坐在阶梯上和鹦鹉玩瞪眼的棕发男孩儿。
“卡尔卡?”
“噫!”那孩子一激灵,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有、有什么事情吗兄长。”
尼尼弗:“……”
祂有时候真的不免怀疑——是祂把这小子养得太废了,还是本来这些小家伙就是这德行?祂不确定地伸出手,让那只鹦鹉停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漫不经心地逗弄着,祂们以前可不这样——喔,也可能是祂们的幼年期太过短暂。
这就是作为神癨出生和作为魔鬼出生的差距。
而这份怀疑在祂看到缇缇尔——和跟在他身后,进退有度,谈吐自如的绿发少年后——达到了顶峰。看着卡尔卡窝窝囊囊的样子,尼尼弗奥比斯想,这也许是基于权赋使然——祂是恐惧之主,所以卡尔卡里才会是这幅鬼德行。
话虽如此,祂就看了那少年一眼,就把祂连同卡尔卡一起打包,让祂们哪凉快哪带着去,别来碍眼。
“说吧。”祂抬手,准备好的茶壶浮了起来,自动给祂们二人上了茶:“你这次又有何高见?我说老兄,你这一天天的,也没见折腾出个什么——”
祂看到缇缇尔的神色后,投降般缄口不语,此人的神色太过阴暗——有时候,连列列根波利斯都会忍不住对此评价道,你们俩的个性和权柄怕是反了,尼尼弗是谎言,缇缇尔才适合成为恐惧。而世事无常,娘胎里出来就定的东西,事到如今也无法再反过来。
除非,祂们中的一方开始变得孱弱……另一方就能乘虚而入,反正祂们本来也没有情谊可言,吞了祂的权柄、领土和所占有的灵魂!没有比这更美妙的结局了。祂如此想到,而缇缇尔肯定也十分赞同——就是祂们谁都动不了谁,打起来还会被列列根波利斯那头吃草的玩意捡漏,还是算了。
“你借我一批人,从我那儿走,渡海到地上去。”缇缇尔戈萨斯用不容置疑的、势在必得的口吻道:“我这次有很大的把握。”
“什么把握?颠覆教廷吗?”尼尼弗眨了眨眼睛:“唉,他们如此强盛——要是放在以前,哦,还是不提这茬事了。我们和教廷有约定,不得随意到地面上去,”
“但别告诉我你乖乖遵守?”缇缇尔似笑非笑道:“是啊,有约定,我们配合他们——这个世界上得有人来出演反派,所以派遣魔鬼,给他们驱逐,不过谁都会栽跟头的,命运不会永远站在谁的那一边。”
祂用煽动地、循循善诱地语气说:“从前,众神被命运抛弃了,于是教会取代了祂们;现在,也该轮到教会被抛弃了——那些僧侣喜好奢华,热衷训诫与说教,还爱一点戕害儿童的事业,是的,驱逐魔鬼之人,反被魔鬼所俘获,这就是命运。”
如果法尔法诺厄斯在这里,他可再熟悉不过了,缇缇是个惯于煽动人心的家伙,不论是这种低声地、仿佛完全为你好的轻柔声音,还是激动的、昂扬高调的演讲,要不是法尔法诺厄斯早早的、无形的忤逆,大概也会逐渐落入祂的圈套……
“总体来说,”尼尼弗下结论:“我不太想和你合作,不过呢,能给那些家伙添堵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做的。”
“就是——”尼尼弗微笑着问:“我比较好奇,按你的说法,命运可能抛弃任何人,也会帮助任何人——那你会有被抛弃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