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372)
“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了,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可都是饿着的——现在不过让你每周少吃点肉,知足吧!”
本来在不紧不慢地品着茶水,等着炼制好海盐后、搭传送阵去阿罗海旁的库尔库路提玛简单地看了一眼传来的战报,评价道:“等他们打进斯奥亚勒,你们也不必费心研究炼制海盐了,谎言的城堡背后就是阿罗海。”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嘲笑的意味,但维拉杜安不这么认为,他怀疑这位只是在顺道讲冷笑话而已——就像法尔法代偶尔会干的那样。
“就没有别的办法到阿罗海吗?”他问。
维拉杜安就是过来递个战报,虽然他才是最高指挥,而只以个人名义参战的库尔库路提玛显然也是个不错的军事顾问,他不会完全去依靠对方,但恭恭敬敬地问一问,有事对方会给出不同的见解。
“从沙漠走也许误打误撞能过去。”库尔库路提玛说:“边地之所以被称之为边地,就是因为起毗邻沙漠,而且会有被吞噬的风险。”
祂看了看维拉杜安,例行询问道:“祂没给你们说过吗?”
“……没有。”维拉杜安无奈道。
早年的法尔法代,多少会给人一种——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感觉,可硬要去理解的话,他将其归结为某种后遗症,有那样穷凶极恶的养育人,他心不在焉也是正常的。
因此导致了很多事,都是他临了才开始讲的。
“喔,”库尔库玛又说:“那不用管他,反正有界碑多半不会被侵蚀……阿姊那边也有沙漠。”
“您说从沙漠也能到阿罗海。”维拉杜安说:“但我们这么多年,从没能走到沙漠的尽头。”
虽然侥幸找到了几个绿洲作为据点,可再往前,就是一片茫茫的粉色沙丘,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景色。
所以探索沙漠这件事老早就被叫停了。
他还想问点什么,只见库尔库路提玛放下了茶水。
祂反手一捞,从靠椅背后掂起自己的巨斧。
“怎么了?”
“总有点不详的预感。”
祂稍微皱了一下眉,那一瞬间的杀意,差点没让维拉杜安以为——这份冷冰冰的敌对情感是冲着他去的。
库尔库路提玛思忖了一下,又把斧头放了回去,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喝茶吃点心。这是从列列根波利斯那儿带出来的习惯,虽然祂和法尔法代都不太需要休息,可战争喜欢听音乐,也会有进食的举动。
这还让鹅怪大为欣喜,他坚信,魔鬼领主们或许共同味觉,库尔库路提玛会吃的东西,没准法尔法诺厄斯以后也会吃呢?
后续的战报里,应正了库尔库路提玛的那句——不知道算不算玩笑话的断言,多地爆出来的反叛,外加后续到来的正规军队,里应外合,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了斯奥亚勒……不过,只是刚打到国境线,离国都尚远。
介于法尔法代自己就是在斯奥亚勒长大的,他记得一些基础的防布图,好在缇缇尔戈萨斯足够傲慢,祂从未考虑过,除非其他两位列柱发疯,有谁会来、又有谁会敢和祂对着干,因而很多防布、巡逻路线等等,几乎百年只有少许变动,用的密码也还是同一套。
这给了琴丘斯的军队极大的便利。
他们几乎是高歌猛进,一路往前打,斯奥亚勒也组织了反击力量,两军的焦灼,就这样在兵戈铿锵中化作了一把长剑和一柄镰刀,法尔法代挥剑、砍击、躲避,越来越顺畅。
他们已经鏖战良久。
阿罗海向来自成一体,哪怕外头整个世界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鲜血洗刷冤屈,鲜血在制造仇恨,鲜血被大雪所覆盖,一切都将有所了结,究竟是人类继续卑贱地在围场消磨灵魂,还是从此能获得新的追随?
海浪淡然地、事不关己地撞击着礁石。
这具身体是不会疲惫的,因为即使联轴转上半个月不睡觉,他也撑得住,而精神上就有点吃力了。
一个不留神,他被缇缇踹进了浅海里,海水灌进了他的眼、鼻、口,在水母触须缠绕上来之前,他很快挣扎着往上游动、爬出水面,明明只过了大约几分钟,却恍若经年。
“噗、咳咳咳……那是什么……”
法尔法代记得,他在窒息中看到了什么……记忆一类的,像碎片一样略过脑海。
古老的、庞大的。
他呛出好几口水,却还是勉力用剑撑起身子,缇缇用手摸着下颚,愉快地说:“当然是——”
祂说道一半,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啧,那群废物,还真给他们突破第一道关卡过来了。祂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祂这一眼很远很远,从城堡,越过千山万水,越过经营已久的城池,蓦地锁定了,正在往前走的、铠甲漆黑的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