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83)
“年轻人合该有雄心万丈啊。”圭多说,他调整了一下他的夹鼻眼镜。
谢谢,暂时生不出一点雄心。他摁了摁跳了一下的眼皮:“要是目前我有那么万把个仆从,我会考虑的。”
“那您就该考虑正式立法,设立行政机构并且培养士兵了,就您现在拥有的规模……充其量就是个庄园而已。”
庄园就庄园,又不碍事——法尔法代本来是想这么说,然而,他一个词也吐不出来,而是垂着眼睛,好像默认了什么——
他就知道,圭多一点都不意外,要是只满足于那么几百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那这位领主——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讲是好主人,对他而言,那就太没意思了。
“说起来,我还是不太理解这个。”下一秒,圭多把话题跳过,谈起了他更感兴趣的:“不同教派之间所定义的——灵与肉之间的关系是不太一样的,灵与肉合二为一,肉是灵的容器,肉是灵的唯一,但,恕我直言,我活着的时候吧,也没靠精神带来过什么超自然的奇迹——这里只描述我个人的经验,不代表其他遇上神迹之人。”
法尔法代静静地听着。
“是因为肉身的限制吗?”他继续说:“……确实,有教派鄙视那具总是带来麻烦的躯体……而人也怕死,要是说,英勇赴死的人——摆脱桎梏的灵魂才能发挥奇迹,结合下来,简直是——”他说道激动处,突然停下了:“哦,抱歉,是我的失礼。”
法尔法代的没说话,而是稍微阖了阖眼睛。
“冥土,危险重重。”他一锤定音:“我能得到这些,自然都仰仗了您,魔鬼统治地狱,那天堂呢?假设一个善人去了更安全的天堂……他可以随意研习这些……”
那就要看情况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冒了出来,像一段只存在于内心深处的回放,断断续续,含糊不清,最重要的,那不是他自己的音色,那调子很甜、甜得富含恶意……
灵魂的潜力是无限的,是能源,是动力,是那蜜一样甜美的牛奶,我亲爱的法尔法,你知道吗?你所目睹的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人咎由自取啊!
他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巨大的恐慌和不知所措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迫使他揪住心口,痛苦地弯下了腰,玻璃碎裂的声音带有调侃性质,一件又一件的摧毁被重叠,造就的是持续不断的、填补不满的痛苦——
“哐!”
硫磺色的窗户被无形的力量撞开,在炼金术师的惊慌失措中,冷风倒灌了进来,伴随着仿佛永无止境呼啸的,还有几片打着转漂浮于空中的雪花。
不请自来的凛冬缓缓抚过大地。
城堡外的爬山虎与野蔷薇仅有一夜的时间凋零,它们争先恐后,花瓣簌簌掉落,于是一片妖艳的红就这样铺满了城堡四周,恰如法尔法代的那双特殊的红眼睛。
***
“冬季,没那么多新鲜食材,但是我们依旧需要吃喝。”鹅怪说:“弄点速食的……来做点赫斯珀利亚面吧!”
赫斯珀利亚面,一种流行于各国的面食,劲道可口,易于存储,最重要的是,当安瑟瑞努斯第三次看到本应该松软可口的面包,在各种原因的加持下被做成了——硬得能去开核桃的棍子后,他觉得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这不对吧!”鹅怪挥舞翅膀:“老天,这是你们地区的传统面包?传统武器还差不多。”
“对不起,先生,但它硬掉之前真的很好吃……”
“她没能改掉习惯。”艾丹说:“老觉得面包里该加点木屑之类的……是有地方这么吃。”
“这种时候加坚果就好啦。”爱瑟尔说:“增加香味——”
但鹅怪铁了心要做赫斯珀利亚面,而不是面包,后厨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始了新的准备工作。最初的那一对凤仙夜莺已经养出来了——这些鸟儿栖息在植物园中,长长的尾羽下垂,叫声清脆,蛋也很美味,它们的蛋个头都很大。撒依玛说,能顶地上的两个蛋。
取出刺猬麦碾磨出来的面粉,加入凤仙夜莺的蛋,搅拌,揉合十分钟,之后再休息十五分到二十分钟。大大小小的水钟摆在厨房的各个角落,和普通的滴水计时器不同——新的水钟外形上很像沙漏,而呆在滴漏里的水是可以自由地上下流动的,这是符文加持的效果。一款圭多顺手搞出来给法尔法代交差的产品——他深知,小领主有时候就是没什么研究精神,他只管好不好用和有没有成果,不是特殊情况,就不会管太多“为什么”。
时间一到,计时器瞬间自动倒转,碰到拨片,发出“叮”的一声。之后再反复揉面、醒面,直到面团完全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