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然是做女子组合，但新公司精准找到了世纪之交都市青年的需要，打造了三个都市丽人的形象。因为唱出年轻人的内心独白，一经发片，声声入耳，一炮而红。公司连忙乘胜追击，仅一年就发了两张专辑。飞飞看着那商演价目数字，自己都觉得惊人。

可是洪葡萄的日子，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厉冬至用了一段青梅竹马的绯闻，解决了葡萄在观众群中的道德危机。

起初葡萄也以为这是老板授意，谁能想得到，冬至的翅膀硬了，胆子竟然变这么大。整件事，他完全没有汇报给赵永生，完全是自作主张。

赵永生倒也分身乏术，顾不上理会。自家后院起火，焦头烂额。与葡萄再次相见时，已过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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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宇超陪着葡萄一道刚从华星走出，便看见赵永生的车停在外头。

虽然不过是厉冬至安排好的戏码：上工要去接，收工要送出门，平常要穿情侣鞋，遛同样一只狗……要自己制造内容为媒体供料，偶尔还得让记者拍到一两次宇超在清晨从葡萄家走出的画面才行。

然而这假戏也真创造了一段十分愉快的时光。原来跟章宇超谈恋爱的话，是这样的啊……一个人住在空荡荡大屋，回味起来时，葡萄也会这样想

此刻两人有说有笑，全被赵永生看在眼里。赵老板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却透出瘆人的光。

这辆车旁边的地面上，有几根抽完的烟蒂，是他顺着敞开的车窗扔在外头的。要做什么棘手的决定时，他总是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看到葡萄和宇超一起走出来时，他把那根正在抽的到一半的香烟也扔在一处踩灭。

他下了车，朝着洪葡萄和章宇超走去。三个人见面，气氛微妙，倒还是赵永生先开的口。

“听说你在我的公司做剪辑。”是个陈述句，没有要问的意思。当他的防卫心爆棚时，就会这样。对此，过了这么久，葡萄已经了然于心。

“临时帮忙”。宇超微微一笑，倒也应对从容。心中却冷哼一声，你才不是我的老板，我才不会认。他简直已经准备好了打架，没想到赵永生说，

“能力卓越的年轻人总是前途无量。”

做惯了好孩子的宇超，人家有礼貌，他便条件反射一样吐出一句“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与赵永生面对面。香港电影里的有钱人都是面丑、肥胖、没文化，一脸油腻。真是没有想到赵永生的样子看起来竟儒雅有礼。

心中有一股子咸腥味泛起，顺着鼻腔直冲脑门。这样一个人，葡萄真的只是为了生活才迷失吗？宇超心中不安。初入社会没几年的年轻的男孩子，面对着一个成功人士，忽然就少了几分自信。

这感觉他倒也不陌生。少年时莫名吃起陈校长的醋来，也是如此这般。真是自己的性格短板啊，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宇超心中蔓延。

“有一些公事要与葡萄谈，那我们先行一步。”

赵永生对宇超微笑告别，没有说打扰或者抱歉，占足了立场。可是那理由又让人无法反驳，宇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葡萄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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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呢？”阿森是赵永生的司机。

“放他大假。”上车落座，赵永生那种给宇超看的儒雅形象便荡然无存。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的冷酷。

这个人在生气，葡萄自然熟悉他的路数。

“哦？倒还是第一次见阿森放假的。”

“我给他放假，他自然就能有假期。人老了就总是想要独处，车里多一个人都觉得拥挤。”

“那你还让我坐在这里？”葡萄努力让自己心态平和，逗句趣。

赵永生却仍然冷着一张脸，并未回答。

看来我已经让他觉得多余，多了我他便认定车内拥挤。葡萄心中掠过这样感受。

谨小慎微，每说一句话都会患得患失，这是她与赵永生相处的日常。这些相处，或者说是生存技巧自然让她觉得辛苦，却不陌生。

什么时候还发生过？是父亲在世的时候。全家人都要这样小心地生活。生怕不小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父亲不开心，那么难得平静一点的日子就会烟消云散了。

讨好，是她人生之初为了获得父爱唯一能做的事情，或许也逐渐成为了她的情感模式。像是一种癖好，越是需要这样低到尘埃去，她就越想去舔食。

“你做什么？不开心？跟我这样的老人家坐在车里不开心？总不会是跟年轻人拍拖不开心吧？”

“你吃醋？”果然是因为刚刚跟宇超一起出现，这人才生气。葡萄又试探着逗他。从前这样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会开心起来。以他俩的关系，谁又会真的计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