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恋爱的朋友(132)
虽然每一道菜看上去分量都不大,但耐不住数量多,奶油玉米天妇罗上桌时,苏盈已经有给皮带松一个孔的冲动了。
“啪”地一声,林喜椿放下了筷子。
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就没话要对我说?”林喜椿说完,颇为悲痛地扶住额头,忍不住感叹,“我还一直以为这句话只能用在我的那些渣男前任身上,没想到啊没想到。”
坐姿端正宛如小学生的苏盈,心虚地瞄了眼主厨大哥。
大哥职业素养很够,眼神毫无波澜。
于是,她把声音压到最小,一五一十地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下一道菜是小竹夹香葱卷,林喜椿不吃葱,把盘子推给了苏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皱着眉头,满眼的失望。
这回,轮到苏盈委屈,“椿儿啊,关键咱们最近也没聊过这个话题啊。”
连续经历了几段或失败,或非常失败的爱情后,林喜椿向所有人宣布,她决定即日起进入“爱情戒断期”。
作为一个容易上头的女人,虚幻飘渺的爱情让她寂寞,有时还会给她造成一种总会有人身骑白马来救她的错觉,这实在太不健康了。她要改,要像苏盈学习,做一个不恋爱的女人,重拾人生主导权。
结果,苏盈恋爱了。
道心破碎的林喜椿其实听懂了苏盈的意思,但还是噘嘴,“反正你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关于这一点,苏盈坦白,她其实也纠结了好久,有几次差点就对林喜椿说实话了。
比如上周,林喜椿夸她衣服好看,以为她发失心疯买了件六千多的衣服,她差点脱口而出:不是我,败家玩意儿是曾沐谦。
但一想到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即便和合作伙伴谈个恋爱,说出去也没什么问题,但苏盈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也怕别人觉得怪怪的,最怕老板觉得怪怪的。
于是,到了最后,她和那些当红明星有了一样的诉求: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感情生活。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段的时候,林喜椿大概翻了有一百多个白眼,对面的主厨大哥也没忍住,背过身,看着金枪鱼头,“嗤”一声笑了。
林喜椿咬着小勺子,吃完一整碗水果冻,才叹了口气,“他喜欢上你,倒也不奇怪。”
苏盈心里一热,张开双臂,大鸟似的揽住林喜椿,“哎呀,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林喜椿嫌弃地往旁边躲,幽幽地说:“结果你最爱的是那个男的。”
大哥切鱼腩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苏盈笑眯眯地趴在她的肩膀上,说:“唔,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爱呢。”
林喜椿侧头,看着她,挑了挑眉,“所以哪个更高级?”
苏盈沉默了两秒,决定表忠心:“你。”
“切,不好意思,我是绝望的直女。”林喜椿推开她,脸色好了不少,眼里的八卦之火终于开始燃烧,“那我问你,曾沐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盈一怔,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林喜椿看她没吭声,以为问到她心坎里了。毕竟苏盈实战经验太少,对男人这种看上去简单其实确实简单的生物理解不够深刻也是正常的,“我换种问法,他有没有什么缺点?”
这回苏盈倒是答得很爽快,“我觉得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喜欢示弱,非常非常不喜欢。永远都是他安慰我,我就没怎么听他说过自己的事。”
林喜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喂了口狗粮,转身,举起盘子,递给厨师大哥,“再来点寿喜烧,撑死我算了。”
苏盈乐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对对对,多吃一点,798块钱一个人呢。”
苏盈以为798的Omakase会是她今年最顶峰的饭,没想到,三天后,吴亚楠带她吃了一顿人均3000的Omakase。
而请客的人,是曾沐谦的爹,曾俊。
曾俊最近的心情相当复杂。
每一个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心情应该都很复杂。
那天他从机场出来,刚把行李递给司机,头皮突然一麻,紧接着就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确定自己有几分钟是绝对清醒的,能清楚地听见司机的大叫,嘈杂的飞机起降声,围观人群的惊呼,甚至还有蝉鸣?
但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直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眼前一片漆黑,他想,看来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纵使自己再有钱,黄昏到来的那一刻,谁都无可奈何。
曾俊以为人生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放一遍,但是没有——他想了自己奋斗一辈子没花完的钱,又想了明天早上自己登上头版头条的标题,还想了这条新闻会给同行造成的心理冲击以及那帮老东西可能会引以为戒,假装珍惜两天生命。最后,他有点饿,想吃碗炸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