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玉芬伸手指了指梁晓冬。

“你最好永远都别用我管。”

蔡玉芬说完，拽着周缘的袖子，带她往外走，留下梁晓冬一个人在原地，满脸懊丧。

“你慢点走！”

周缘和蔡玉芬坐公交回了家，到了小区里，蔡玉芬仍然没消气，脚步挪得飞快，连周缘都有些跟不上，听到她语气有些急了，蔡玉芬才放慢了脚步，转头盯着周缘，仍然满脸不悦。

“你说我刚才说他有错吗？他以为我想给他处理那些烂摊子？我还不是为了他！”

蔡玉芬机关枪似地输出一堆，周缘不动声色上前馋住她的胳膊，连连点头，

“你是没错，我也知道你是为他好，但他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解决的。”

周缘耐心地劝解她姥姥。

“成年人？你们就算到了七老八十，在我眼里也都是小屁孩儿，还成年人……”

“哎哟你别激动，本来就血稠，到时候你要是真倒下了，我们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周缘揽着蔡玉芬的肩膀轻声安慰。

“我就是替他担心，你说他自己能处理好吗……”

“处理好或者处理不好，你都别再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辈子就跟我们操心了，现在都这个岁数了，就别管那么多了，”周缘说，“这次就让我哥自己处理，我觉得他心里有数。”

“你这次怎么这么相信他？”

蔡玉芬看她一眼。

“……就是直觉，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成熟了。”

周缘说的不是假话，不知道是不是兄妹之间有心灵感应，这一次她就是相信梁晓冬说的是真的，毕竟他之前说起王倩时的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

“哼，我做梦都想让他成熟……”

祖孙俩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程栋从社区办公室快步走过来。

“姥姥，刚才听说你被救护车拉走了，没事儿吧？”

程栋关切地询问蔡玉芬，也同时转头跟周缘打了个招呼。

老小区本来也没剩多少住户，来了辆救护车，全小区都轰然了，程栋坐在办公室里，听说是蔡玉芬被拉走了，也有些着急。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放心吧小程。”

蔡玉芬看见程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那就好，我听说中午的时候您家围了几个人，一切都还好吧？”

“还好还好！”蔡玉芬明显不想提起梁晓冬那档子事，赶紧转移话题，“就是我外孙的朋友，来我家玩儿的。”

周缘不由看了蔡玉芬一眼，暗自佩服，原来徐桂玲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全都遗传自这儿。

“那就行，我先忙去了。”

程栋粲然一笑。

“好，改天来我家玩儿啊小程！”

蔡玉芬不忘招呼程栋，对方点点头，两人一唱一和，看起来相处得倒是很愉快。

“你看小程这孩子多好，比你哥都贴心。”

直到上了楼，蔡玉芬仍忍不住说道，周缘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暗示，只一味敷衍点头。

“我问你，你对小程真的没感觉……”

蔡玉芬的话还没说完，周缘的手机响了，她低头去看，是彭霄打来的语音电话，下意识捂住屏幕，抬头想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蔡玉芬正古怪地盯着她。

“谁的电话啊？神神秘秘的……”

“哦，同事，应该是问我工作上的事儿。”

周缘随口糊弄了一句，走进卧室带上了门。

“喂？”

周缘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轻声开口。

“嗯，”手机那头的彭霄应了一声，“家里没什么事儿吧？需不需要我过去？”

彭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周缘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儿，放心，”周缘说完又反过来问他，“你呢？工厂那边怎么样？”

“确实是有一批产品出了问题，现在客户要退货，还要全额退款。”彭霄的声音有点低，“稍微有点麻烦。”

“很大的一笔数额吗？”

“不算小。”

周缘很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不太了解家具厂的运营逻辑，但和彭霄相处了这么久，她也大概知道遇到这种事有多挫败，因为生产这条线平时一直都是抓在程香兰手里，而很多大客户都是彭霄辛辛苦苦拉来的，现在因为产品出了问题而面临赔偿，甚至还可能流失辛苦拉来的客户，周缘想想都替彭霄气闷。

“你爸没说什么吗？”

“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周缘仍能听出彭霄的失落，虽然程香兰是彭父的老婆，再怎么样他也都会偏向一些，而彭霄只能自己消化情绪。

“你是不是……”

“没关系，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彭霄道，“别担心我，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