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续+番外(12)
在苏翎看来,这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不作为。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他天天给李筠桐使脸色,就不信她还会误会。
但他永远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每天早上开早会,他先将他们写的晨报扫一遍,然后让每个人做汇报。
李筠桐时常是撒泼耍赖,晨报写得一团乱麻。宋驰有时候会笑,实在太过分了,就正色几句,让她严肃一点。但是,从没见他对谁暴跳如雷。
这样的管理方法,总应该让上下不太信服。但正相反,他惯于端水的性格,以及不经意间透露的工作能力,却莫名让上下都很服帖。
跟谁也都是那个距离,对谁的工作指导也公平公正。
作为下属,苏翎五体投地。但作为暗恋的人,便肯定会失望。
失望多了,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融了点恨进去。
那天之后,宋驰更频繁地到访Chitose。
两个人貌似还是那个不温不火的距离,却又因为那晚的事情,多了一丝奇怪的气氛。
苏翎继续研究柚子和柠檬的冷萃,却迟迟没有进展。一旦将切实的柠檬粒沉于杯底,吃到时便一定有酸涩感。这种感觉不同于咖啡的苦涩,而是一种直击后槽牙的痛……
顾叙白也来看过两次。他家毕竟是奶茶店,“鸳鸯戏”里面添加了枫糖浆,基本可以盖住柠檬粒的苦味。但如果咖啡也这样鼓捣,一定会被顾客诟病,因为有些顾客不愿加额外的糖分,这便是两者不同的地方。
他一向避免用纯粹的白砂糖,而用蜂蜜或其他果糖取而代之。他们店因此有一批独特的受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猛喝他家奶茶。
这天她又将调试过的柠檬放进嘴里,试图找到一丝机会。然而那酸涩感直冲鼻腔,猛烈程度不亚于芥末,还没嚼几下她就冲去垃圾桶吐了。
救命,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抓着这个噱头不放呢。
可能是因为她信奉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觉得人必须要折腾折腾才会有活路。就好像那天突如其来的辞职,想来就像是命运的点睛之笔。
就在她猛喝几口水想要把酸涩感压下去时,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粉毛在刚跨进来的一瞬间就抓住了苏翎的眼球。
李筠桐喜欢化韩妆。尤其是彩妆,可以根据她最近染的头发相应调整。
那张娃娃脸上透着蜜柚色的暖白,鼻尖和颧骨也有着自然的浅粉。她戴了美瞳,但视线落到苏翎的脸上,可爱的表情立马就收回去了。
苏翎知道此人来者不善,懒得搭理,招呼了一声小鱼便低头打开了消消乐。
“喂,你在无视我吗?”
李筠桐没好气地靠到桌子边,向里看着窝在马扎上打游戏的女人。以前的时候大家都和自己玩得不错,唯有她和自己八字不合一样,说不了两句就呛起来。
而且那眼神里,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轻蔑,肯定不是自己多想。
苏翎只抬了抬眼,这大小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有一个能扫全国人指纹的锁,应该把她的权限首先关上。
李筠桐撇撇嘴,接着向她喊道:
“不是我不想找你们店员,驰哥叫我来的,说要点个团餐。他还让我告诉你,他下午太忙了,没空过来。”
尾音越来越低,连带着醋意冲天。
苏翎缓缓站了起来。那家伙又来“照顾生意”——实则给自己添麻烦来了。她指着面前的单页,说:
“随便,你点吧。不过你转告他,以后你们点团餐,价格多涨5%。”
“为啥?!”
李筠桐气得跺了下脚,也难怪她招人喜欢。这一副茶里茶气的样子,连生气都像是撒娇。
“第一,你们人多太麻烦;第二,我不爱伺候你们。”
苏翎做了个鬼脸。以前的时候看见她恨不得视而不见,而她踩在自己头上后自己又只能低声下气。
至少现在,她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一切要按自己的规则来。
李筠桐咬了咬唇,最终白她一眼,小声说句:
“要不是宋驰说必须在你家点,谁愿来。”
苏翎和小鱼都低笑出声。李筠桐拉过单页,吹毛求疵地提了一堆要求,小鱼的笔都跟不上她的嘴。
5%的溢价绝对少了。苏翎边腹诽边分配任务,自己做特调,小鱼做常规。六杯的饮品,足足做出了十二杯的时间。
“拿好。”
待她们将两大保温袋推至李筠桐面前,对方又提了一大堆吸管和杯套的要求,小鱼点头哈腰地满足。但就在她走出店门的那一刹那,小鱼立马转过身来喷她:
“姐,你说过你们前司同事脑子有病,你没说过这么有病呀!”
苏翎哈哈大笑。她们前司的趣事还多着呢,简直堪比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