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续+番外(36)
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发光发热,让别人看到。
直到被有心人当头棒喝,直到在努力的洪流里看不见自我。
现在她也不觉得努力踏实是错误的。只是这个行业已经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及时退场是最后的体面。
所以,她真的不觉得自己还应该被这些事情牵着情绪走。
她这两天都没去上工,工作又是小鱼在顶。有的时候,她觉得小鱼跟着自己特别倒霉。说来也是,自己付得起她多久的双倍工资?
顾客群已经被她屏蔽,然而那里面的聊天照样火热:
[哎,你们知道不知道,设计行业的一个大佬在集训的时候和下属睡了!]
[这么劲爆,真的假的?]
[保真,我一个朋友就在山里集训呢。]
[哪个公司呀?]
[说了你们别往外传。苏老大的店对面楼上的!]
苏翎毫不怀疑那张照片是李筠桐发过来的。上次培训就是,虽然收走了手机,但她能拿到的办法千千万——规则只限制住本会听话的人。
她不甚清楚宋驰是怎么被做了局。这女人是不怕公司站不住脚的,她不能呆在这里,还能呆在别处。
然而他就不一样了,辛辛苦苦地爬上每一个位置,每个公司都把他的才华压榨了个干净。
她似乎略微有那么一点理解他了。如果不像他那样明哲保身,结果就和自己一样——出局。
可是,他又是否该被担心呢?最可怕的是,她担心他享受其中,无论传言是真是假,都可以借题发挥,争取到自己想要的。
那样的话,他真的称得上是,行业翘楚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手机又响了。解释一下吧,即使那不是真的,但假如你亲口解释,我就会相信。
她一把抓起手机,却发现是妈妈。
电话里对方分外急切,以至于语气都不连缀。过了一会,她终于理清了局势——
爸爸脑溢血进医院了。
苏翎不是本地人。家里虽称不上困难,但也不能算富裕。
所以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要努力、要上进,工作稳定之后,父母不需她给打钱,于是好好地存了起来。
但因为做了开店这个大胆的决定,一下子就让几年的积蓄变作一空。
前几年爷爷的病,花了家里一大笔才努力维持。父母原以为自己身体健康的很,根本没担心过资金问题。所以这个突发的状况,也只能指望这个年近30的女儿。
苏翎挂了电话手就一直抖。说实话,开店之前她可以给到双倍,但现在,她只能拿出1/2。
她恨她前几天怎么就非要搞店里装修?
高达十几万的手术费用,再加上住院、护理、医疗用具,加上没有大额人身险的报销,更让情况雪上加霜。
可是这年头,谁能借自己钱呢?还是这么大一笔钱。她把自己从大学到工作的好朋友都想了个遍,大家也都是泥菩萨过河,各有各的麻烦事。
微信列表那个粉色头像就在前列。她不知为何,就想在这时去打那个电话。
可能不止因为钱,更重要的是,她慌了。她比看到照片的那天晚上还要慌张。
人生的情情爱爱,在生死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她颤抖着点了“语音通话”。求你,接通吧。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否真的爱我,也不用知道你有没有真和李筠桐在一起。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出意外,电话在几秒的悬宕后,就传来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妈妈已经交了押金,现在老爸的情况还算平稳,但是,手术拖不得。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苏翎在地板上呆坐了很久。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不想活在世界上。
因为那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问题,是不得不面对的抉择。
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店退了,把家具卖了。虽然下个半年的房租已经用去三个月,好歹还剩三个月,但是扣掉违约金,也所剩无几。
指不定自己求一求好心的房东,他能允许自己帮忙转租。再加上倒卖家具的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但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她好不容易安身立命的小店,承载着她的希望。她还有机会从头再来吗?
想到这里,她把头埋进了臂弯。喉咙像是完全堵塞,一口气梗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她告诫自己,哭是没用的,赶紧做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门铃响了。
是对面邻居吧,每次他们出门,都拜托她照顾一下猫。苏翎艰难地站起身来,强烈的眩晕感提醒着她,今天一天没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