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啊，我小时候超叛逆的，特别喜欢早恋。”

他不知道如何接话。如果感情像读书那样简单就好了，自己能轻易拿个高分。然而，他只能在她想吃垃圾食品的时候拦下她，然后收获她的一通嘲笑。

临近春节的气氛很是欢乐，到处张灯结彩，以喜庆的姿态准备迎接新的一年。两个人的家里离得近，也早买好了一起回去的票。

“大白，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眼前的人眼睛亮亮的，正在年终折扣店里挑选发卡。

“好看。”

他有些敷衍地回答，而这并不是因为他故意。着实是因为，对女生的饰品毫无研究。

陪着她在每一个店里买到喜欢的东西，就是他能做的事情。

“呦，汤妍，这么久不见，找上小白脸了？”

眼前的人还没把发饰选好，就有一个猝不及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叙白对这声音毫无印象。一眼看去，是一个男生，染着黄头发还打着耳钉，正眯眼向他们这边看来。

虽然此人在讽刺自己，但他知道对方是冲着汤妍去的。

还没应声，女生先一步走上前去：

“你怕不是在我身上装了GPS吧。这个月我们偶遇了多少次了？”

汤妍不高，那男生比她高出两头。听闻这句话，他嗤笑一声，顺手把旁边发卡别到她头上，动作故意粗鲁：

“也比你这种分了手没多久就找新欢的好吧。谁知道你俩是不是早好上了，再把我断崖式甩了呢。”

是前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自觉多瞄了两眼。

这人够没有礼貌的，说出的话也格外呛人。他从来没见过汤妍发火，虽然她的情绪总写在脸上，实际却是个佛系的好脾气。

但此时她却抿紧了嘴唇，没有怼出一句话。本就白皙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像在忍耐自己不要给出一拳。

顾叙白向前走了一步。他觉得自己该出面说些什么，至少以男人的身份。没想到刚上前一步，就被汤妍拦下。

下一秒，她抬手将发卡一把扯下。金属弹在旁边的镜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算什么东西，”为了照顾附近的顾客，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那男生愣了一下，许是没料到她的反应。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汤妍已经转身，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走。

掌心很凉，指尖也微微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觉得，他们拉近了0.01的距离。

在他二十多年受到的教育中，一直认为，女生是需要被保护的。然而，她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生。

只需无条件支持，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直到走出商场，她才悄悄松了力道。情绪仍然没有平复，却已经恢复了脸上的笑容：

“……抱歉。”

他以为她转身会挂了泪痕，然而，什么都没有。她像拂过一片树叶一般将过往拂去，再继续生活。

“有什么好抱歉的，”顾叙白笑了笑，“不过下次你可以让我揍他。”

“还有下次？”她换上了副不可思议的语气，“快说呸呸呸，渣男就该入土。”

两人继续向前走，周围的喧嚣逐渐盖过刚才的不愉快。就在顾叙白也快要忘记刚才的小插曲时，却听见旁边的人说话了。

“大白，”她眨了眨眼，故意调侃，“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

他面不改色：“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捏拳头？”

“……”

汤妍笑得眼睛弯弯，像是终于找回了心情。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轻快：“走啦，回家。”

他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去。

往常的春节，苏翎根据公司的安排决定春节假期。而今年，她可以自由决定假期。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多年被束缚惯了，突然多出来的自由。虽然上次回家就是前两个月的事，却感觉像过了好久。

为了避免和春节大军撞档，加上可以帮老爸做做康复训练，她一早就买好了回家的机票，比正常的放假日期早出几天。

小鱼这回也没成为店里的唯一看门人，也被特赦回家了。

群里一片哀鸿遍野。苏老板打烊了，就证明这段时间没有续命的咖啡可以支撑工作。

虽然，本来也无心工作。

宋驰也是其中的一员，他还要和一万个方案做斗争——他自己没什么活，不代表不需要帮下属收尾。

在年终的这几天，突如其来的事情接踵而至，他几乎没怎么去过Chitose便逼近年关了。

但苏翎回家那天，他仍然抽空去送她。自然一边开车一边哭丧着脸，因为他现在对她的离开尤其不信任，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