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19)
何梵生眼眸颤了颤,略显难堪:“我那时那样说是因为我并不知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你是有才华的。”
他语气突然有些激动,目光灼灼看向她:“伊伊,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艺术世界,而不是窝在这种偏僻地方做某个人的附庸,荒废埋没你的天赋。”
“只要你肯回来,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把你捧到艺术圈最高的位置,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他引诱着她,企图动摇她的心:“你再好好想想,不要这样草率地决定自己的人生,好吗?”
江净伊内心只觉讽刺。事到如今,她怎么还敢去相信他的话呢?
“不了,”她轻轻摇头,坚定拒绝:“我说过,以后都不会再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留给我的那幅画就是你最后的作品吗?”何梵生指向壁画,语气已控制不住酸意:“那这个又算什么?”
“一次偶然兴起罢了,代表不了什么。”江净伊淡然道:“我的人生也不只有画画,以后我想有更多不一样的尝试。”
“我不会总停留在过去。”
这句话如尖刀一般刺中何梵生,他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这时绪钊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他回来后扫了眼面色不佳的何梵生,并没有多问,只对江净伊招手:“已经解决好了,我们走吧。”
***
三人走出别墅时,外面阳光正好,却照不亮何梵生阴沉的脸色。
绪钊为江净伊拉开后座车门,手自然地护着她防止碰头。
这一幕正好被要坐上后面那辆车的何梵生看见,他脸上肌肉狠狠一抽,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车子在丘陵间平稳行驶,阳光流转在江净伊的裙摆和绪钊的西装间。
车厢内一时很安静。
“紧张?”绪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有一点。”她的目光往后车窗看了看,何梵生的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绪钊明白她的顾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他语气沉稳地安抚道,转而又问:“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江净伊也不瞒他,把两人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绪钊听着,脸色渐冷,眼底掠过寒芒。但他最终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低低“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江净伊只犹豫了半秒,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立刻合拢,温热有力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
都灵市政厅婚姻登记处设在一栋古老建筑的侧翼。高高的拱顶绘着有些暗淡的宗教壁画,彩色的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纸张的味道。
一位表情严肃的政府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语速很快地说着意大利语。
绪钊一边和他交流,一边对江净伊低声翻译着流程和文件上的内容。
江净伊坐在硬木椅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名想起艾德蒙.莱顿的那幅名画《婚礼登记》。
何梵生作为证婚人站在旁边,见证着整个过程。
他努力想要让脸色看上去是带着祝福的,然而身体却难以控制地显现出逃避的姿态。
看着江净伊被薄纱半掩的透着虔诚的侧脸,他再次油然地生出不甘和悔意。
若是没有之前那些事,那么现在坐在她身边,有资格与她共同签下那份婚姻证书的,或许就是……
他不禁紧握拳头,看向绪钊的眼神难掩淬毒的恨意。
官员提高了声音,例行询问在场是否有人反对这对新人的结合。他的目光落在作为证婚人的何梵生身上。
何梵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嘴唇翕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心间如擂鼓般跳动着,他下意识飞快地瞥了一眼登记室的大门口方向。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
第60章 非法监禁
见他一直不作声,江净伊和绪钊不免都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他咬了咬牙,只能木着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官员得到他的答复,便点点头拿起一支黑色钢笔,放在文件上,示意他们可以签名了。
绪钊先拿起笔。他背脊挺直,神情紧绷而专注,笔尖落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绪钊”两个字渐渐在纸上成型,江净伊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完,不禁勾了勾唇角。
那分明是她之前给他示范时的笔迹,他竟真的一点不差地模仿了出来。
她心下一片酸软,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接绪钊递来的钢笔,准备跟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门口传来。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了,紧跟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