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43)
江净伊接过t手机,看着上面清晰的图片屏住了呼吸: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燃烧后的焦黑痕迹,零星散落的弹壳,还有刺目的深红血迹……
“他们说,绪钊是在回他住处的途中遭遇的袭击。”绪李在旁边低声道:“他的车估计事先也被人动过手脚,对方很可能是那边本地的帮派,他的车后来失控翻下公路旁的山坡,还着了火……”
乔尚贤在另一边默默听着,神情微妙地变了变,他看向江净伊,只见她盯着手机,脸色发白。
他咬了咬唇,伸手往手机屏幕上挡了挡:“别看了,你胆子本来就小,容易做噩梦的。”
然而江净伊却推开他蓦地站起身,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掌心,带来一股剧烈而尖锐的刺痛:“这不可能........”
那可是绪钊啊!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面对什么情况都有办法解决吗?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
她颤抖着手打开包拿出自己的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名叫阿尔贝托的律师的电话号码。
“嘟……嘟……”手机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如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煎熬无比。
就在她以为又要像昨天那样无人接听时,电话竟然接通了。
“Pronto(喂?)”带着些许疲惫低沉的男声传来。
她连忙用英语结结巴巴道:“阿尔贝托先生!我是江净伊!我想问一下,关于,关于绪钊……”
由于语言的障碍和她本身的慌乱,一番话说得零零碎碎,词不达意。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就在她一开始自报家门后,那边就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这沉默如此令人窒息,更令人绝望。江净伊甚至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叹息声。
“江小姐。”阿尔贝托的声音终于响起,转换成英语对她道,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刻意的沉稳理智,但仍掩不住悲悯:“对于绪先生的遭遇,我感到非常遗憾……”
江净伊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连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模糊下去。
阿尔贝托不知又说了什么,她只零星听到“遗嘱”“财产”之类的几个词汇,然后再也听不下去了。
无知无觉间,电话已被挂断,只余一片忙音。
而她心里也只剩一片茫然。
他怎么会突然就出事了呢?明明在意大利被强行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过,等他把麻烦处理完就会来接她的。
而她还有很多事,都没来及好好问他。
现在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她都已经对他动了心,最期盼他能平安无事的时候?
这对她而言,难道不残忍吗?
她红了眼眶,转头颤声问绪李:“你们家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不派人过去查一查吗?还有他的下落,既然生死不明,总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吧?”
绪李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无奈又漠然:“车都已经被烧成这样了,他人在里面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只是现在警方还没能把车拉上来查看情况,意大利那边的办事效率你知道的……估计迟一些确认他死亡的消息就会出来。”
说到这她又看了看绪老爷子的病房门:“而且你看,我们这边现在也是一团乱,谁还顾得上他?”
“可他是你爷爷指定的继承人,这关头他也出了事你们家不会更乱吗?”
面对江净伊的质问,绪李却格外冷静:“没了他还有我爸啊。什么继承人……反正他很快就不是了。”
“伊伊,我知道你喜欢他,可在这件事上我跟他天然就是对立的,所以我没办法站在你那边。你会怪我吗?”
江净伊瞬时就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想起了昨天何梵生对她说的那番话,原来他还真没骗她。
绪家是真的要舍弃绪钊了。
可他在外这些年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难道不是为了绪家吗?
想起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心下一阵酸楚。
见她没有回应,绪李看了看她,又撇开眼:“我其实,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友情因为一个绪钊而破裂,但你如果真要,真要绝交,我也……没办法。人总是自私的。”
江净伊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不至于,李李。我理解你的立场,你也还是我朋友,这不冲突。”
绪李瘪了瘪嘴,一副控制不住要哭的样子,又强行忍住点了点头。
“不过我会自己去找他。”江净伊最后道。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啊?你自己……”绪李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乔尚贤也跟着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他跑到她身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