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69)
江净伊摇摇头:“没事。”
绪钊调整了一下车里的空调温度,又找出一条毯子给她:“你再睡一会,估计要开三四个小时。”
他们计划是连夜去到隔壁市,那里临海,有港口。然后他们会从那里坐船出发去东南亚。
江净伊点了点头,接过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罢了,眼下这样的情形,也着实不是谈这件事的好时机。无论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要隐瞒过去,总之现在她已经选择了跟他一起逃亡,安危就和他绑定,那么至少要先一起度过眼前的难关。
至于其它,也等他们完全安稳下来再说。
她这样想着,也就不再纠结,心思一松很快睡了过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天边的深蓝渐渐转淡,开始有t了亮色。
再睁开眼时,江净伊发现窗外已是一条沿海公路。咸涩的海风气息逐渐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到达这座国土边境的海滨小城时,天色已经是一片鱼肚白。绪钊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开着车灵活地在一堆摩的和三轮车之间穿梭,钻入一条条狭窄的街道巷口,七拐八弯,最后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停下了。
江净伊跟着他下了车,发现面前是一家老旧的旅馆,油乎乎的玻璃门上贴着几行广告字体:单间住宿60元一晚,有热水空调,可短租。
绪钊背上行李包,牵着她走了进去。
旅馆狭窄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墙壁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腻子。绪钊在前台用现金开了个单间,办完手续后拿过钥匙带她上了楼。
找到房间后,推开门时,老旧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内里空间不大,一进去就感到空气闷滞而污浊,白炽灯的光线昏暗。
但布置倒按着普通旅馆的规格,有原木色的衣柜和桌椅,一张一米五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只不过上面能看到明显的黄褐色污渍。
房间唯一的窗户对着外面嘈杂的街道,即使关着,外面摩托车的轰鸣和小贩的叫卖声依旧清晰可闻。
江净伊进去后打量了一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相比于她毫无怨言,从容接受的模样,绪钊反倒对这样的环境表现出不满和挑剔,他歉疚地看了看江净伊,默默将背包放在另一把椅子上,走到床边扯下了不太干净的床单,卷起扔到角落,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刚才她用过的干净薄毯铺在了床上。
“这里条件不太好,但相对安全些,委屈你了。”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我们等到晚上再走,白天你就好好休息一下。”
他让江净伊坐在铺好毯子的床沿,自己则挽起袖子,用纸巾仔细擦掉桌椅上积落的灰尘,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插销是否牢固。
确认没问题后,他将窗帘拉严实,只留下一小道缝隙,对她叮嘱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理会。”
江净伊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绪钊离开后,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窗外不时传来的喧闹声。
江净伊躺在铺着干净毯子的床上,虽然周围陌生而简陋,可毯子上残留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的心也渐渐平静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门锁有了轻微的响动,正在发呆的她又坐起身,就见绪钊拎着几个餐盒推门而入。
紧接着,他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
江净伊先是警惕,再看清了那人的脸后惊讶道:“阿岑?你也来了?”
这次和绪钊重逢后,她就发现他一直是只身一人,之前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两个手下都没了踪影。
她以为他们都还在意大利,不想又在这里见到了。
阿岑见到他,脸上有一瞬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刻板:“江小姐。”
“怎么就你一个?”她往外看了看:“阿秦呢?”
阿岑没有说话,只垂下了眼眸。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绪钊将食物放在擦干净的桌子上,一一打开,轻声道:“快趁热吃。”
江净伊却没动,固执而疑惑地看着他。他低叹一声,只好坦白:“阿秦不在了。”
“什么意思?”江净伊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反应了两秒后神情一滞:“你是说他,他……”
“我在意大利出了事后,他们就开始清算我留在那里的势力,手下兄弟折了大半,阿秦也在其中,还有一些现在都下落不明。”他看了看阿岑,眼中显出点沉痛。
“最后只有阿岑逃了回来,躲到这里,前一阵我才联系上他,让他在这里提前安排好离开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