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99)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轻柔舒缓的钢琴声唤醒的。
睁开惺忪的眼,她转头迷离看过去,只见客厅一角,那架她原以为是作为装饰而存在的古老三角钢琴边,乔尚贤正坐在那里,弹奏着一支曲子。
月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边,模糊了他身上那股惯有的痞气,显出几分难得的柔软和深情。
琴声很美,月色也很美。她莫名地不想破坏这样美好的情景,于是默不作声地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袅袅散去。乔尚贤转过头,恰好对上她怔忪的目光。
他对她笑了笑,眼神在酒精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情:“这首曲子你还有印象吗?”
“嗯……”江净伊想了半天,迟疑着答道:“巴赫,帕蒂塔键盘组曲……”
“里面最难弹的那首,”乔尚贤接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弹给你听是在高二的时候,弹完了想要你的评价,你说我像是在模仿格伦古尔德
加拿大钢琴演奏家,以独有的风格演奏巴赫乐曲而闻名于世
的弹奏风格。”
“我气得要死,回敬说你画画也一样是在模仿名家技巧,还告诉你这是何梵生亲口说的……你当时就哭t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理我。”
江净伊没有回应,只垂下眼出神,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身边突然一沉,是乔尚贤走过来靠近她坐下了。
两人距离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古龙水味。
即使大脑有些迟钝,她也本能地觉得不妥,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蜷缩在沙发上脚却陡然一轻。
下一秒,她的一只脚踝就被握在了他的掌中。
而那只脚踝上恰好扣着黑色的电子镣铐。
她吓了一跳,慌忙要收回自己的脚:“你做什么?放开……”
可他的力道让她一时挣脱不开,他对她的斥责也充耳不闻,只垂眸默默注视着她纤细脚踝上,因为长期佩戴金属镣铐而被磨得红肿的皮肤。
“疼不疼?”他满眼心疼地低声问道,还用手指摩挲了几下。
江净伊愣了愣,面色软了些许,但还是冷声道:“不疼,也不劳你……等一下!你别——”
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完,乔尚贤已低下头,吻上了她脚踝的那块皮肤。
她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堵了回去,只剩一脸错愕。
他的唇带着温热湿黏的气息,触碰着她脚上最痛也最敏感的地方,如过电般,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和战栗。
她身体僵硬,面上羞恼,伸手去推他:“你又抽什么疯!不许做这种事,恶不恶心啊……”
他听她的话停止了亲吻,抬起头,手上却仍没放开。
“你不该承受这些。”他哀戚地看着她,喃喃道。
她顿了片刻,平静道:“怎么不该呢?我本来就做错了事,当然也应该接受相应的惩罚。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我预想得要好多了。”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目光也灼热起来,语气急切而心痛:“是我不好,我早该明白你过得多难,我应该帮你的!”
江净伊有些无语:“这跟你没关系,也不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有关系的!”乔尚贤反驳道:“我明明那时就喜欢你,还整天缠着你,却一直没察觉到你遭遇的那些事,我太粗心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带着颓然:“还有大学那阵,我就该强行带你一起出国,这样你就能早些摆脱何家,不会被他们逼着画什么赝品……”
“我真蠢,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江净伊并不想和他谈及这些事,只想让他赶紧打住,便道:“好了别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
乔尚贤点点头:“好,不说了,过去的就都过去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那以后呢?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乔尚贤眼眸闪了闪:“我的意思是,你要一直待在这里独自生活?即使将来刑期满了后?”
江净伊理所当然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可你还有那么长的人生,总要开始新的生活吧?难道你还要一辈子想着他孤独终老吗?不可能的吧?”
江净伊没有做声。
乔尚贤舔了舔唇,抓紧机会趁势道:“你看,这鸟地方现在也就只有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不然……你重新考虑一下我?”
江净伊仍是不说话,只盯着他看,眼里一片空洞,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此刻心里想的是:从某些角度看去,乔尚贤倒有几分像他。
严格来说,两人的长相并不是同一种类型。乔尚贤偏精致秾艳,而他却是凌厉深邃的。
可为什么她此刻竟会从乔尚贤的脸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