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21)
江净伊一愣,小心翼翼道:“所以他是打算……交代后事?”
绪李冷嗤了一声:“我爸说,老爷子手上的股份,名下最大的几处产业都已经偷偷转移到绪钊那了,连掌权印章都——”
她闭了闭眼,揉乱了额前的头发:“所以你别看我嘴上骂他骂得厉害,我现在也就这点能耐了。真要敢对他做什么,呵,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净伊听她这么说,心里也不免惴惴,试探道:“应该不至于吧?他有这么恐怖吗?”
绪李一听这话,眼里更显阴郁:“你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都做过些什么,都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爸说怕吓着我都没敢细讲,只说了一件,就是他自己成立了一个什么‘华兴会’,势力已经扩张到海外不少国家。明面上是给海外华人提供帮助的社会公益组织,暗地里其实就是杀人越货的黑社会,跟黑手党差不多!”
“你刚才在拍卖会上也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了,他们中间肯定有人知道的,所以你看他一出现谁敢动一下?”
“我们家当初花了多少功夫才洗干净上岸?他现在倒好!一下又给干回去了!我都能想象得到以后绪家要是让他话事,对家会给我买哪些黑热搜!”她越说越烦躁:“说起来还不是我那死鬼老豆
老豆:粤语对爸爸的一种叫法
不争气!当年都把他踢到国外了又心慈手软,不趁机会彻底摁死他!结果好啦,人家翅膀硬了杀回来了!活该我们以后都得被他压一头!”
绪李父亲是家里的小儿子,当年大儿子惹出那样的丑闻,又英年早逝,继承人的位置自然就落到了他这个小儿子身上。
这本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没有绪钊的出现的话。只是后来绪钊又打伤了乔尚贤,而且那次闹得及其严重,乔家那边也动了怒。绪家不想得罪乔家,为表明态度就只能把绪钊送出了国。
那时绪钊估计二十刚出头,毫无根基,也没接受多少正规教育,又是去到那样环境恶劣的地方,要换个人多半就废了。谁曾想最后竟然还硬让他给闯出来了呢?
江净伊越想越觉得这人不好对付,如今自己又有了把柄在他手里,更是心有戚戚。
她想了想,认为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在他发现端倪前和和气气地找他商量,拿回那幅赝品。
既如此,多少得好好摸清一下这人的底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于是她故作八卦地向绪李打听道:“不过说起来,他最开始是怎么被你家找到的?原先在哪里长大?”
绪李思考片刻,摇头道:“这事就我t爷爷知道,对我们都瞒得紧,估计也是怕透出风去那些媒体瞎写。但我能肯定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是哪个边边角角的穷乡僻壤,还特别落后没开化!你不记得了,他连生肉都吃!”
江净伊一下就想起来了,那次确实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起来那应该是她唯一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他。也是第一次。
不过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听绪李说起过家里新来的那个堂兄。当然不是什么好话,无非就是鄙夷嘲讽他多么粗俗蠢笨没眼力见之类的。
其实她听了后并没有多少认同,反倒对那个堂兄生出一股奇异的惺惺相惜感。
或许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都是从生活了十几年的乡野一下来到了这纸醉金迷的富贵之地,身上的泥土气还没来得及洗掉,因此备受歧视冷眼。
也因此尽管还没见到人,她就已经对他产生了些许好奇和共鸣。
后来真正见到他,是有一回在学校食堂。
她那时午饭都和绪李一起吃,何梵生比她们高一个年级,教室在另一栋楼,他又是学生会干部,中午需要在学校巡视值守,吃饭时间就错开了。
倒是乔尚贤,跟她们一个年级不同班,那时可能是长大了也不怎么欺负她了,却总爱跑来她们中间凑热闹,有些烦人。
那天中午也和往常一样,她和绪李正在食堂里吃饭,乔尚贤慢慢悠悠晃了过来,吊儿郎当地坐到她旁边,看了看她餐盘里的菜,突然一脸坏笑地问她:“江净伊,你吃过生肉吗?”
对面绪李皱起眉:“你有病吧?我们正吃饭呢!”
乔尚贤不高兴了:“你这么激动干嘛?再说了这事儿不是你先告诉我的吗?许你说不许我说啊?!”
绪李愣了一下,闭上嘴瞪了他一眼,就没再做声了。
江净伊本来不想搭腔,奈何乔尚贤不依不饶,一脸神秘兮兮地对她道:“唉,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野人?”
江净伊一听难免好奇:“什么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