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51)
更何况,这两天她亲眼目睹了绪钊教训乔尚贤时那副凶狠暴戾的模样,现在仍心有余悸。
跟这样一个人结婚,怎么想怎么觉得很有风险。
她把协议文件放回了桌面,斟酌半晌后道:“承蒙你看重,只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草率了,况且我现在也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我不能答应。”
见她态度坚决,绪钊沉下脸,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在这件事情上,其实你跟我一样,也没有多少选择。”
他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她面前。
江净伊的目光在看到那本黑色的皮革笔记本时凝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画廊的账本?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第25章 不算威胁
先前那帮冲进画廊里的凶徒多半就是冲着这个账本来的,后来她又费尽心思地赶回画廊同样也是为了它。
可惜命运弄人,她连画廊的门槛都没能踏进去,甚是都没来得及最后看一眼它还完好的模样,就只能站在外面目睹它陷入熊熊火海的凄惨景象。
而此刻,这个关键的物件却出现在绪钊手中,意味着什么简直再明显不过。
她看向绪钊的眼神瞬间交织出了怀疑与憎恨的情绪。
绪钊即刻接收到了她眼中投射出来的利箭,低头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再次辩解:“画廊真不是我烧的。”
这次江净伊倒没像之前那般情绪冲动。她目光直直地凝视他,眼神又渐渐沉静下来:“我说什么了吗?我不过是在问你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你却一下又扯到画廊的事。这是不是就说明你早就知道画廊里有这么一样东西?那我怀疑你派人去找过它,并且在找到后就烧掉了画廊,这不是很合理吗?”
绪钊被她这一连串质问堵得半晌无言,最后只能道:“那些都不重要,你眼下最该关心的是这里面的内容。”
他指了指那t个账本:“打开看看。”
江净伊闻言,也暂时先放弃了深究账本的来源处,伸手翻开了账本。
才看了没几页,她的脸色就已越来越惨白,呼吸一阵急促,手也仿佛过电般颤抖起来。
“不……这不可能……”
那账本里记录的一条条一笔笔,竟都是过往利用她的赝品进行洗钱贿赂的勾当。
如今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对于艺术品市场的管控都不算完善,因而艺术品交易也就成了富人们玩弄金钱手段的灰色地带。
而相比于炒作一些新生代艺术家的画作,用名画赝品来洗钱要更实惠且方便得多:一方面,赝品成本更低廉;另一方面,有名画光环加持,能在市场上炒出更惊人的高价。
如此一来,可洗白的非法资金数额便有了更为广阔的操作空间。
更让江净伊感到胆寒的是,这些交易网络竟然还延伸至海外,或者说,实际上她画的大部分赝品都已流向了不同国家。
而在海外利用她的赝品洗钱的中转交易点,正是何家在英国的那家博物馆。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根本不是江芸一人主导,何家也参与了进来,甚至很可能,何家才是那个幕后主推手。
可他们竟一直都能掩饰得这样好,尤其是何梵生,他这些年一直在管理那家博物馆,不可能对这些交易不知情。
那晚在何家要挟她联姻的时候,他竟还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就好像一旦出了什么事倒霉的只会是她们母女俩,跟他们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看来,就算到时候真出了事何家也多半会将她们母女推出去背锅,她们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一股强烈的恐惧如汹涌浪潮般袭来,令她心头剧颤。
紧接着却又是一股难以言表的痛苦绝望。
何梵生就算虚伪,但至少一开始他也并不知道那些赝品是她画的。
而她的母亲,江芸,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原先虽说有担心过账本的内容会和她有关,但总归还是抱了些侥幸心理,安慰自己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那是她的母亲啊……
口口声声说不会害她的母亲。她怎么可能不信任呢?
然而此时此刻,眼前的账本里记录下的每一幅,都是江芸亲口让她画的,完成后也是她亲手收走的。
她总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些画绝不会被拿去用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此即使觉得做这种事不太对,江净伊也仍是听话地做了。
“这些,这些都是我画的。”江净伊看着账本里记录的一幅幅赝品的名字,以及那些赝品后面相关联的一串串天价洗钱数额,才终于对一件事情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便是,她俨然已经成为了犯罪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