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78)
绪李重新扬起得意的笑脸,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先去米兰!今晚有一场男模湿身秀,我已经预定了前排VIP,带你见见世面,好好放纵一回!”
“米兰?”江净伊总觉得不太对:“可绪钊今天不是为了你的事也去了米兰吗?不怕被他发现啊?”
“哎呀灯下黑懂不懂?”绪李信心满满地挥手,“他多半以为我会带你远走高飞,绝对想不到我们又杀回了这里!放心吧!”
然而江净伊对她的话很是存疑。
和绪钊相处了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或许是以前的惯有成见使得周围人都严重低估了他的城府和掌控力。
他行事狠厉,心思深沉,绝不像绪李想的那么好糊弄。
她想劝劝绪李,但对方此刻显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着带她这个好闺蜜去潇洒快活,她也实在不忍心泼这盆冷水。
约莫一小时后,她们抵达了米兰。车窗外,大都市特有的喧嚣繁华扑面而来,与绪钊那座仿佛与世隔绝的空旷冷寂的别墅形成了极致反差。
江净伊看着飞速掠过的哥特式尖顶、高耸的玻璃幕墙和步履匆匆的人群,一种久违的、带着陌生感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她也难得有了重获自由的畅快感。
绪李显然在这里如鱼得水。她熟门熟路地将江净伊带到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能清晰看见米兰大教堂的壮丽轮廓。
在酒店稍作休整,绪李便拉着江净伊出了门。两人先去蒙特拿破仑大街逛了一圈,随后又去了布雷拉美术馆。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绪钊那边竟一直毫无动静。
难道真像绪李说的,灯下黑?
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将城市妆点得璀璨迷离,展现出纸醉金迷、暗流涌动的另一面。
她们在一家拥有绝佳观景露台的餐厅吃过晚餐后,绪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江净伊,一头扎进了一家外表低调奢华、内部却别有洞天的俱乐部。
厚重的隔音门被侍应生推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夹杂着人声、尖笑和酒杯碰撞的脆响,如同海啸般轰然拍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酒精味和一种荷尔蒙蒸腾的躁动。
绪李熟稔地带她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半开放式的VIP包厢。透过光洁的玻璃围栏,可以清晰地俯瞰楼下大厅的景象:变幻的激光束切割着昏暗的空间,五光十色的射灯疯狂扫射,舞池里是随着强劲节拍忘情扭动、近乎癫狂的人群。
光怪陆离,如坠幻境。
绪李指着楼下中央那个被聚光灯隐隐笼罩、高出地面的圆形舞台,对江净伊道:“等会湿身秀开始了我们再下去!不过你要是想先去舞池热热身也可以,我的人都在场子里看着,很安全的!”
江净伊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看看就好。”
侍应生很快送来了冰镇的酒水和精致的果盘点心。
两人一边啜饮一边随意聊着天。江净伊酒量一般,大学时喝过几回,还因为喝醉闯过大祸,因此现在对此格外谨慎。
但再谨慎也架不住绪李一杯接一杯地塞过来,她是好心,想让江净伊尝尝本地最出名的葡萄酒和香槟。而那些酒液色泽诱人,入口绵柔顺滑,确实不似烈酒般呛喉,江净伊不知不觉间几杯就下了肚。
绪李更是喝得尽兴,没一会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笑声也越发张扬。
或许是两人都有着各自的心事,到后面喝得也越来越豪迈,甚至真有了种想要彻底忘却烦恼、肆意狂欢的心理。
酒精迅速发挥了作用。视野开始摇晃、模糊、重影。
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传来,变得沉闷而遥远。身体异常轻盈,那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忧虑和恐惧,似乎被这甜中泛苦的液体短暂地溶解、驱散,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随波逐流的漂浮感。
不知过了多久,江净伊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她迷迷糊糊撑着沉重的脑袋站起来,想去洗手间,奈何脚下虚浮,刚迈出两步便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恰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高大冷峻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股稍显凝肃的气息。他一眼就捕捉到了正要倒地的江净伊,连忙两步上前伸手接住了她。
江净伊朦胧中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了一团温热又坚硬的事物上,又被什么牢牢禁锢住了身体。
周围的喧嚣声浪似乎被强行压低了几个分贝,一股隐隐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空间。
她混沌的脑子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先一步僵住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危险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