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10)
旁边买炒粉摊位的阿伯看着她从天而降,大为惊讶。
阿潮身子一拐,钻进市场最深处,沿着一扇小门离开,站在街口,她看着手机,她在Grab上下单的网约车马上也要到了,带着印有“Grab”标志蓝色头盔的摩托车到了,阿潮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头盔戴上,她将前往第四大郡。
摩托飞舞,离开华人区提案,她看到宽敞马路花园洋房,是胡志明市的富人区,里面住的都是日本人和韩国人,他们房子的院墙一尘不染,玻璃干净的如同镜子。
华人区拥挤,富人区闲适,穿过逼仄的城中村,阿潮的目的地到了。
她下了摩托车,再往里面走是胡志明市的贫民区,二十万人住在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逼仄的环境如同迷宫,藏在这里,要找一个不想出来的人,除非将这片土地夷为平地。
越往里走,砖墙结构的房子开始消失,用废旧铁皮搭成的房子越来越多,铺在地上的石板裂开,积水翻涌上来,阿潮走在只能她一个人过身的窄巷子,头顶一拃距离上是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的黑色电线。
巨大的安全隐患与活在眼前相比,不值一提。
她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猛地想到什么,她摸了摸脖子,太慌张了忘记摘掉带定位器的项链了。
她登时手忙脚乱扯项链,口袋里手机响了,手机来电显示:查爹。
阿潮的手抖了抖,犹豫着要不要接,她身后传来查陀气急败坏的喊声,“阿潮,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潮叹口气,怪谁呢,都是命,她接听了电话,手机里传来查爹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他说,“阿潮,你有点不乖哦。”
阿潮抬头,在黄昏阑珊的贫民区,看到从“一美元”理发店玻璃推拉门里低头走出来的查浪,他剃了更短的头发,挠着头,冲阿潮羞涩笑了下,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
第6章 因为有用,所以活命
阿潮:“查爹,对不起,我来帮查浪,他要理发。”阿潮很镇定,她没有语无伦次,也没显得慌张讲很多,查浪又聋又哑,阿潮来替他沟通理发,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理完发,快回来,我让财叔去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可以一起打Grab......”阿潮话没说完,查世良挂掉了电话。
阿潮忙走过去,对着查浪的眼睛,“你让我帮你和人家沟通理发,我还没到,你就剪完啦。”她眼睛挤挤身后,走过来的查陀。
看到查浪在这里,首先不慌的是查陀。如果他没看好,阿潮不见了,估计查爹要把他卖了。查浪在,二比一,看一个阿潮绰绰有余。
查陀听到阿潮回查爹电话内容,他走到查浪面前,指指阿潮,问他,“你让阿潮帮你了?”
阿潮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确定查浪听没听明白她说的话,要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白费。
查浪点了点头。
这波稳了。
阿潮先下手为强,“陀子,你从内衣店跟着我啊,变态么。”
都知道阿潮是查爹的女人,十二岁就跟了查爹,给查陀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背上这个名声,他忙摆手,瞪眼,“阿潮你别乱说话。”
财叔来了,车停在城中村村口,还是那辆灰色七座别克,查陀忙着避嫌,坐在副驾驶。
查浪坐第二排,阿潮坐第三排。
查浪在车内伸了伸手臂,两只手交叠放在脑后,头枕了上去。
车里缄默无声,阿潮看着查浪的后脑勺上竖起刺猬刺般的头发。他朝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他虽然又聋又哑,但是还算聪明,可以一用。
阿潮伸出手,托腮,“不经意”地沿着椅背游走手指,她用她指尖轻轻点在查浪的手背上。查浪的身体忽地僵住了,他缓缓回头,阿潮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阿潮的手指又挠了挠他的手背。
查浪翻转手腕,偷偷松开交缠的手指,在阿潮再一次挠他手心的时候,他攥住了阿潮的一根食指。
阿潮试图拔出手指脱身,怎料被查浪狠狠攥紧。
如果财叔或者查陀发现他俩的暧昧举动,告诉查世良会怎么样?两个人都会变成一片片吧。
冷气很足,似乎到不了查浪这里,他手心潮湿,温热。
阿潮偷偷笑了:查浪不怂,才有用。
如果他是个怂包,就帮不了自己了。
正值晚饭时间,甫一走进厅堂,气氛就不对,如果平时是冰点,今天,此时,此刻,就是如同死了爹一般沉寂。
餐桌中间放了一条清蒸巴沙鱼,刚做好,冒着热气,袅袅升起,像是鱼的魂魄在离散飞升。
鱼眼硕大,无光,鱼皮粼粼,卧在白瓷鱼盘中,如一柄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