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潮瞄她一眼，“好，把南丹喊过来。”

苏宁安坐在会议主座，她右手边空出陈康生的位置，医院所有人都还不知道陈康生已经死了。

陈家人算了日子，讣告会在三天后发出，讣告后次日举办葬礼。

为了接近苏汐，陈康生改信天主教，他死后，却不能上天堂，因为他家人与大多数泰国民众一样，笃信佛教，算日子火化尸体，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南丹进来了，她自动坐会议桌末尾，阿潮指指原本属于陈康生的位置，“你坐这里。”

南丹“啊”了一声。

她一定先知道了陈康生的死讯，看来二人果然关系匪浅。

苏宁安从电脑前抬头，她说，“你过来吧，南丹小姐。”

院长讲话温柔却不敢不听，她慢慢挪过来。

阿潮看了眼苏宁安的侧脸——终于认可“苏汐”了？——在混蛋女婿死后？

她没那么多时间处理陈康生的余孽，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

阿潮摊开文件夹，隔着桌子划过去，推到南丹面前，“上个月的财务部报表呢？”

南丹低头，“做好了，但是提赛安没签字。”

阿潮笑，“提赛安签字不签字重要

吗？你是部门负责人，还是提赛安是？”怎么，把锅甩给提赛安，是要我在这么多人的会场上给你判是非对错吗？

南丹：“根据SOP缺少一个人签字，财务报表不能递交。”

“所以，你听不懂吗？”阿潮望着南丹的眼睛，“我要的是结果，你给我一个原因做什么？”

她慢慢眨了下眼睛，“那不如你的位置给提赛安坐，签字就搞定啦。”

医疗整形行业，女性从业者远远大于男性，医生、护士女性占比也高，科室主任、护理负责人、销售部、采购部、宣传部负责人，在场与会的女性占了90%，再加上泰国人整体性格平和，以“微笑”国度著称，钻进来一个咄咄逼人的阿潮显得格外醒目。

南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阿潮对她说，“现在把没签字的报表先递交上来。”

若非许多人在场，她想直接辞退南丹，不过考虑她在医院也算老员工，自己对她下手，引起非议，不利于下一步发展。

南丹迅速将电子版报表递交助理曼蒂，曼蒂打印好，逐份分发。

提赛安的讯息也发了过来，她在报表哪一页哪个数据有问题，与哪个数据逻辑不通全都标注了出来。

南丹前脚已经走出会议室玻璃门了，阿潮对曼蒂说，“请南丹小姐先不要离开。”

南丹坐回原位，阿潮说，“请解释下，第3页为什么会出现负库存？负的怎么出库，你垫付的？合理吗？合规吗？第9页，销售费用与利润增长完全不成比例。”她翻动资料，哗哗作响，“本月没有大额销售费用支出。”

她敲了敲桌面，“除了陈副院长的一次接待费用，97万。”

阿潮皱眉，看了眼苏宁安，“这笔费用院长有签字吗？”

苏宁安摇了摇头。

“谁批的？还是费用先借后还，没批复，谁给他支取的款项？”

......

会场寂静，南丹嗫嚅，“陈副院长一直是不用院长批复，直接借支的。”

“SOP里单列出来这条吗？”阿潮逼问，她看着苏宁安，“院长，我认为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吧。”

再问下去，在场所有人都要看戏了，要是南丹随意攀咬，也太难看。

至于财务数据和医院财务部运行流程SOP这些，她哪有精力和能力找得这么详细。她没看走眼，提赛安不负所望。

会议结束，曼蒂给她端了一杯咖啡，阿潮喝了一口，无糖拿铁，是她的口味。

她说，“曼蒂，我认为你可以升职了。”情况紧急之下，仍能做出正确决断，做事又细心，她比现在的后勤部长能力强。

曼蒂走出会议室，顺手关了门，阿潮看着对面的南丹，“你辞职吧，不然我会请律师，告你职务侵占。”

南丹不可置信，“我没有。”

“协助也算。陈康生职务侵占，你是帮手。”

“我是被逼的。”南丹哽咽，“我不做，就没工作，我要养孩子......”

“那你和法官说？”阿潮笑，“陈康生已经死了，可是他侵占的证据都在，窟窿补不了，死人不能为你辩解的。”

南丹还想挣扎一下，“苏汐小姐，我不是自愿的。”

阿潮叹口气，“我给过你机会的。”她啜饮咖啡，整个会议室寂静，只有她喝咖啡的声音，冷寂的几分钟后，阿潮说，“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机会，我们华人讲一句话‘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不主动辞职，我就只好把你交给法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