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132)
进行操作的是美容注射科最具经验的主任医师罗克,他从冰箱里取出针剂,仔细检查保质期。
肉毒杆菌是剧毒,但是这种毒菌又很容易死去,一旦脱离冷链,菌种失效倒是小事,最怕的是变异其他毒素,导致意外发生。
他带着白色医用橡胶手套的手一点点按在江特里的面部皮肤上,他按了按唇周,上了年纪不再有韧性的口轮匝肌,扯出嘴角皱纹。
“是否需要注射唇部?”他询问。
“你看吧。”吸入的麻药正在渐渐起作用,江特里意识逐渐不清晰,他大脑昏昏,罗克是他信任的医生,为他服务十年十年。
江特里睡着了。
肉毒杆菌的致死率是2000-3000U,一针保妥适100U,不断地将注射器探入玻璃针剂瓶,吸取药品,注射进江特里的脸上。
啪!啪!啪......
一只只用完的针剂被丢进医废垃圾桶里,
堆成一座小山,玻璃瓶撞击声音清脆。
罗克翻开江特里的瞳孔,看着聚着的瞳仁一点点散开。
他主动拨打苏宁安的电话,“院长,发生医疗事故了......”
江特里死于肉毒杆菌中毒,没有家属主张尸检,苏宁安将他收殓。
诗丽婉出席葬礼后,拦住阿潮,“你做的?”
“什么?”
“杀死老头。”
“不是我。”
她抬眸,看了眼哀戚送客的巴颂,他穿着一身黑西服站在穿着黑色套裙的苏宁安旁边,二人像是一对夫妻。
阔面厚唇的江特里怎么能生出五官精致的苏汐与阿潮,她们的基因来自挺拔的副手巴颂,与将军的四夫人苏宁安。
一周前。
阿潮叩响了唐人街临街独栋洋房的门,可视门铃响起,“是我。”
静待了好一会儿,铁门才敞开,阿潮脱鞋入门,客厅沙发上明晃晃坐着上司刚死掉的副将巴颂。
她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烂梗:我继承了上司的一切,包括他的四夫人。
苏宁安眼中一丝不安,“苏汐,你突然傻笑什么呢?”
阿潮撇撇嘴,不答话,大喇喇走到沙发边,坐下,岔开腿,叹口气,望着二人,“说吧,为什么帮我。”
巴颂摸了摸鼻梁,“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知道多少,要看今天你们能认多少。
巴颂身材挺拔,轮廓错落,鼻梁也很高,阿潮看他侧面,“巴颂叔叔,我的鼻子和你的鼻子长得有点像呢。”
她又看了眼苏宁安,“妈妈,你比我懂,鼻子的形状是不是显性遗传?”
苏宁安张张嘴,“阿”字没吐出来,被咽了回去,“苏汐,以后再没有人能拘束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阿潮冷笑了一声,她明白——还是要她扮做苏汐。
她皱眉,“为什么是我?”
苏宁安和巴颂互望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
阿潮了然,或许真相太残忍?
但是她必须要搞清楚。
“你们抛弃了我二十五年,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有这么做人父母的吗?不觉得太残忍了嘛。”她扒拉着后背伤疤,“这么多年,我怎么活过来的,我告诉你们好不好。”
她已经不再陷于受害者的境地,如果自己的痛苦可以换来对自己有利的结果,她不介意将伤口扒开,血淋淋掏出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给别人看。
她细细讲述她如何在越南农村长大,被以为是亲生,实际是收养父母的人抛弃,如何与阿嬷相依为命,阿嬷如何被泥石流冲过来的地雷炸死,她如何坑蒙拐骗流落街头,混口饭吃,如何走上杀手道路,如何学语言、学射击、如何与鳄鱼搏杀,如何第一次杀人,如何杀很多人,如何被查世良伤害,如何逃走,如何扮成苏汐。
一桩桩、一件件,扯出肠子肚子心肝脾肺肾,交到亲生父母的面前,给你们看看,寻一个答案——为什么是我?双胞胎之中被送走的那一个,为什么选中了我。
苏宁安泪如雨下,几度昏厥,巴颂站起身,不住绕着房间转圈,他们查到阿潮是个孤女,并不知道她之前的经历,还以为终于与失散的亲女儿重复,虽然苏汐死了,但是阿潮回来了。
命运真的很无常。
巴颂轻轻拍着苏宁安的背,他说,“我和我哥哥,也就是你的伯伯,是双胞胎兄弟。”
“双胞胎基因家族,对吧,所以你和苏宁安生下双胞胎女儿害怕引起江特里怀疑,只能抛弃一个。”阿潮冷眼望着。
“不是‘抛弃’。”巴颂辩解。
阿潮干巴巴笑了声——那是什么?可选择性遗弃,选择了我?
“我们让一个佣人带你去乡下,谁知道她把你拐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