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胸口，双臂，脖子。

他看着他的脸，一点点融化，从下巴，到鼻子，再到眼睛，额头，稀稀疏疏的头毛消散进水里。

沈漓想到：你当时也是这样看着我母父的尸体，被烧成灰烬的吧。

至深的恨不是挫骨扬灰，而是将敌人融化成一滩水。

还没结束呢。

第48章 鱼死网破

化尸水，只能化解尸体上的肌肉与蛋白质组织，化不了骨头。

这不公平，查世良。

我母父的尸体被你烧成灰烬，难道你的白骨还要留在世上吗？

他用钳子将他的骨头打捞起，这根是大腿骨，这根是小臂骨，这块是骨盆，这颗是头骨，他将它们放入盛放氢氟酸的桶里。

氢氟酸，或者你可以叫它——化骨水。

液体逐渐浑浊，骨头完全不见了。

这世上从此再没“查世良”，他连骨灰都不存在。

忙活了一天一夜，清晨的太阳从云边挤出来，趁着天还没亮完，沈漓用板车把这两桶腐蚀液体运到车上，开到城郊炼化厂，搬开污水通道上面的水泥板，将这两桶液体倒了进去，又往偏远地方开了开，把两只桶丢弃。

什么都验不出来的，蛋白质、血液、DNA，什么都没有。

沈漓把防毒面具和防护衣脱掉，丢到后备箱，回城的路上经过西贡河，他想起，在这条河上，阿潮离开。

他把车开到桥下，找到下河口，“扑通”一声跃进去，他的眼泪融化进河水里，沈漓用手抹了把脸，抬头，看到太阳已经升起来，照在水面上，金光粼粼。

别墅里蕴积了化尸化骨产生的有毒气体，查兰已经离开去了小姐妹家里，沈漓找了间旅馆，暂住了两日。

期间他去看了眼查陀，陀子开口问第一句话，“查爹最近身体咋样？”

沈漓摇摇头，打字回复：“不太好。”他掰了香蕉，剥皮递给他，在手机上输入：“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查陀叹口气，“查浪，我恐怕以后都不能射枪了。”他咬了一口香蕉，恶狠狠地说，“阿潮为什么不打死我，她是死了都不想让我快活吗？”

沈漓没回答，查陀待他不错，虽然他为人苟且不磊落，可是他们一个个，哪个是“好人”？

查浪、查陀、查兰、阿潮，那些没有顺利在查世良身边长大的那些孩子们，如果没有查世良，会不会过上平凡俗世的生活。

起码，光明正大，而不是像一只只水沟老鼠。

他看望查陀结束，去医院结算窗口，要了医院账户，等比特币卖了，要续缴查陀的医疗费用。

陀子，以后不用拿枪了，好好复健，保下来这只手，做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沈漓把别墅房契交给查兰，“开证明的关系人也找好了，房子会过户在你名下，你可以卖了。”

“那你呢？查浪？”

“兰姐，我叫沈漓，记住我的名字。”他笑，“你也改个姓？”

“等我登记身份信息前，我去找妈祖庙门口的丁大师算下，起个好运名字。”

“再会了，兰姐。”

“再会，沈漓。”

自此世上再无查浪。

......

抱枕捂在他的脸上，本能之下，去果盘里抽刀，阿潮抓起酒瓶，哐当砸碎瓶底，底面朝着刺杀者手腕上明晃晃折叠刀套去，玻璃边缘锋利，逼向他，他本能缩手，阿潮握着酒瓶瓶口光滑处，下压，顺势使力咔嚓一折，将他腕骨折断。

接着她踢翻破碎酒瓶，锃亮的折叠刀落地，发出铿然声音。

未出道的男偶像们吓得花枝乱颤，惊叫连连，诗丽婉“哦咦”、“ohmygod”个不停，抓起水果砸到他脸上。

阿潮望着她，张牙舞爪如同野猫，“好了，姐，别砸了，他疼晕过去了。”

诗丽婉住了手，两只脏手在沙发上蹭了蹭，地上持刀行凶者在地上闭着眼睛，轻声哼，他的弹簧刀已经被苏汐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地上有些酒瓶碎片、切块水果，苏汐完好无损站在身前。

没有人受伤，制服持刀行凶者损耗一瓶酒、一些水果。

如果不是亲见苏汐砸酒瓶、套他手、折腕子、踢刀，一气呵成，不犹豫，动作狠厉，她这辈子都不会相信，哪怕任何人给她描述，她都不会相信——做出这一切的是怯懦的苏汐。

“苏汐，你被凶神附身了？”

“诗丽婉，你不是搞塔罗的吗？学得太杂了吧。”神鬼附身套用。

阿潮把弹簧刀塞入自己口袋，指着地上行凶者，“他是冲爸爸来的吧。”

“应该是。”诗丽婉推测：苏汐能和什么人交恶？一定背后指使人两次暗杀爸爸失手，恼羞成怒。

“巴颂叔叔等会儿来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