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10)
陶万笳做戏做全套,揽着女孩的瘦弱肩膀一直走到小区门口。
“你又帮了我一次!”
姑娘满脸感激,黑亮的眼定定瞧着她,伸出手跟她介绍自己,“我叫麦香,刚刚真的谢谢你。”
“没事,”陶万笳隔开跟她的距离,飞速打量她一眼,“你在这工作?”
麦香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一些,话也变得热络。
“我在碧海溪山做服务员,今天我是早班。”
女孩脸上洋溢着初入社会的纯真和单纯,即使方才被烂人骚扰也并没影响她提早下班的好心情。
陶万笳本想问她男朋友怎么不在,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开这个多余的口。
扯了扯嘴角看着她,“我们一起回去吧。”
第5章 「眼泪滚烫破旧木床吱呀作响」
何屿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
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家,因为他住在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距离公司很近所以成了他在绒城的落脚点。
房子很大,快三百平的跃层,处在城区的中心地带。落地窗外夜色正浓,同繁华都市里冷冰冰的钢筋水泥不同,这里每一处星星点点的建筑都有他过去无比熟悉的倒影。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何屿倒了杯酒拿到书房。
人刚坐下,手机屏幕亮起,一通查岗视频准时打来。
“我听说你要竞标从前绒钢的那块地?”
那旁的何金昇直入正题,戴上眼镜后紧盯镜头,“上次不是已经弄了个生态指标的温泉酒店了吗,现在分公司最重要的是继续开拓实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项目可以不用做了。”
何屿猜到父亲这通电话会来,他到绒城分公司后所有的重大抉择都在他的监管之中,但还没彻底敲定的事就被那边知道,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快。
“耳报神这么准,又是孙副总告诉您的?”
“别转移话题。我在认真劝你,这个事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何金昇语重心长,直言做生意不能太小孩性子,前辈们的话不能不听。绒钢那块地是个烫手山芋,不管最后项目到了谁手里都免不了要被扒一层皮。
何屿眉头微皱,不等父亲说完就开口:“我想为这个地方做点事情,爸,您别忘了,当年是您带我来的绒城。”
听筒那旁沉默一瞬,他将语气放轻,“就这样,我挂了,您早点休息。”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何屿喝酒时环视四周。地面墙壁摆了一圈画架,冷色吊灯之下黑与白对比醒目,没有绿植没有其他的摆设,只有一堆画不出来的纸。
这里与其说是书房,更不如说是画室。
唯一带了色彩的是桌边摆放的地球仪,何屿放下酒杯,指尖撑在球体上转动一圈,最后精准定格在一小块角落上的城市名称——
茄阳
最后见到陶万笳,是在三年前的茄阳。
那是一个边境小城,鱼龙混杂,黏腻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
何屿走进路口的一家酒吧躲雨,借酒消愁途中在走廊路过一行打扮漂亮的女服务生中看到一张熟悉面孔。
两人同时在昏暗中撞上彼此视线时,皆是一怔。
何屿满脑子的疑问想要问出口,但陶万笳却不听他的,趁着人多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包间,而后不由分说抬手捂住他的嘴。
“你……”
“闭嘴!”
陶万笳盯着他,语气有些急,“不许说话,什么都不要问。”
她神色严峻,眼眸里也带着不同寻常的寒意。
何屿沉默,只能用力抓住她的手。
而陶万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脸色越来越沉。
外面时不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舞池里快要炸开的音乐无一不是喧嚣打扰。
黑漆漆的包间里,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在望向对方的眼神中谁也不肯先低下头,沉默着交锋,半小时后,陶万笳带着何屿从酒吧后门离开,去往隔壁巷子最里的一家旅馆。
小木屋里有淡淡的霉味,陶万笳一进屋就把门反锁。
“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是她突然踮起脚吻住了他。
何屿呼吸不平,微微同她拉开距离,话里有淡淡的委屈,“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陶万笳停顿一瞬,在他黑沉眼眸的注视下不去回答。
像是逃避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扳过他的脸再次继续方才的动作。
“我想你了。”
陶万笳声音很轻,移至他肩侧的手开始解他衬衫衣扣,“我想你了何屿。”
他心脏重重一沉,理智先一步抓过她的手制止。
陶万笳不肯,挣脱之后又去解他扣子,像是赌气也像是发泄,两人僵持着,最后双双跌落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