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38)
他穿了件很薄的灰色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歪歪斜斜的布料中露出一小片白皙皮肤来。
这幅身体,陶万笳既陌生又熟悉。
掌心下男人胸腔微微震动,何屿笑着跟她解释,“昨天文冬阳耍酒疯,快到早晨才睡。”
她脸逐渐变热,应该是他家温度太高的原因。
“在想什么?”何屿看出她走神。
陶万笳摇头,“没什么。”
“撒谎!”
身后突然多了只手,何屿稍一用力,迫使她继续低下头。
两人近到再无可近,她垂下来的发尾胡乱拂在他脸上。
陶万笳试图按下此刻心脏完全失去规律的跳动,但静谧中那些响动越发明显。
何屿在昏暗中扫视她的表情,目光玩味。
“你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他扬起眉,拖慢语速,“还我一次?我没记错的话是这么说的吧?”
“你记错了!”
陶万笳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脑子也傻了。”
他笑容愈深,觉得她现在的反应特别有意思,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逗她。
“我没记错,要不然你听听录音?”
说着说着,他要起身去拿手机,陶万笳慌了,用力将他按住。
“你烦死了何屿!”
她这人最受不了激将法,到了这地步也自知没有回头路,人得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买单。
短暂说服自己,陶万笳猛地低头咬住男人的唇。
何屿愣了,出乎意料没想到陶万笳会这么听话。从小到大都是他被她牵着鼻子走,何曾有过她中圈套的时候?此刻的罕见让他本就凌乱的心跳越发失控。
她力气很重,像是为了应付差事一样草率,发泄一般啃咬,两个人牙齿打架,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摸索到之前的感觉。
何屿逐渐沉迷,箍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但陶万笳却在这时候松开他,手指拽住他衣摆,喘着气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她这会儿没了刚才的陌生,眼眸黑亮亮的,低下头去解他裤子,“作案工具。”
何屿急忙制止,慌乱起身时腿撞到茶几,脚下又一次传来剧烈的痛感。
他疼了好一会儿才挣扎开口。
语气低哑,“我没有。”
“啊?”陶万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那你刚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病啊!“
他拉住她的手,两人剑拔弩张看向对方,全然没注意门口的细微响动。
小张熟练解开门锁,走进来打开大灯那刻被客厅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文件掉在地上,他急忙抬手捂住眼睛,“何总,我什么也没看见!”
其实看见了。
开灯那刻他就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老板衣衫凌乱,脸和耳朵都红到不行。他又不是傻子,虽然震惊剧情转向跟他预料的如此不同,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打扰,小张觉得自己八成已经完了。或许他真要被何屿遣返回南城。
陶万笳被他这一嗓子吓到,从何屿身上跳下来的时候小心撞了下他的脚。
男人眉头紧皱,轻咳一声后看向墙边的小张,“你手是断了不会敲门吗?”
“我敲了,您没听到。”小张声音很低,从地上捡起文件递给何屿,“这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另外,下午的时候邓总打电话向您约晚餐。”
何屿整理过睡衣,拿笔签字,“你帮我回绝邓子雄,怎么说你知道吧。”
小张点头,目光闪躲着来回飘,总之就是不去看向两人。
陶万笳这会儿早已经没了不自在,甚至在听到邓子雄的名字时就清醒了过来。
她再看何屿,目光里多了些旁的打量审视。她知道他回国后子承父业,也知道如今绒城他的产业遍布颇多。可这样听着,看着,总是有种不真切的割裂感。
明明很久之前他还是家属楼的外来者,对绒城除了那几条小路外便再也不了解别的地方,时过境迁,他们俩的身份调了个遍。
“既然有人来了,那我就走了。”
她语气冷静,经过门口时脚步突然一停。
玄关柜下的黑色大理石台面摆着一个跟屋内装潢格格不入的俄罗斯套娃。时间太久,木头已经泛黄,最外一层的外壳甚至已经开裂。
那是她在夜市给他买的,从小到大陶万笳收了他一箩筐的礼物,但真正送给何屿的东西却寥寥无几。这是唯一一个能算是正儿八经的礼物,当时为了得到这个,她套圈玩了好多次才成功套中。
后来告白的时候,她把纸条放在最里一层,不过也没能用上。
昔日过去历历在目,陶万笳收回目光那东西却还是在眼前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