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何屿扬眉看她，眼里多了点笑，“难道我现在连问他都不配吗？”

“当然行。”

陶万笳笑着，言罢就真跟他讲起了之前的事，何屿听得认真，结束后故意缓和气氛。

“我发现，怎么你一说到赵阔就笑这么开心？”

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脸，“你好歹也考虑一下我在你面前行不行？”

陶万笳回抱他，疲惫的身体全然靠在他身前，闻言眨了眨眼，“吃醋了？看来老赵跟我说的是真的，你还真把他当情敌啊？”

何屿在她的注视下难得有点不自在。

“我才没有。”

“我刚刚是想起来一件搞笑的事儿。”陶万笳顿了顿，继续跟他讲刚才笑起来的原因。

“有一回我们俩去查一个违规雇佣童工的工厂，那个厂在村里，老赵应聘进去卧底，我打外围，每天约好在村头碰面拿他拍到的证据。大夏天，村口一条窄河两边都是田地，有村民扬了一层粪做化肥，满满铺了两大片地，天黑了没有路灯，他没看准一脚踩到粪里，就这么一脚泥一脚粪走了回去。”

陶万笳陷入回忆，夜灯下眼眸明亮，唇角弧度也越来越弯。

“他再三拜托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回去之后我拿这事威胁他每天给我带早餐，一连带了一个多月。”

时至今日，这仍然是赵阔调查生涯以来唯一的黑历史。

想到这她不禁感慨，“其实那段日子真的挺美好的。”

陶万笳不爱回忆过往，但她却真真切切怀念那段日子。

人这一辈子，能有一段奋不顾身什么都不考虑只为理想的日子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沉默一瞬，她想到刚才的梦。

“何屿，我想——”

“去做吧，我支持。”何屿打断她，早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你在梦里一直喊麦香，我能猜到。”

他拉住她的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但前提是，你绝不能再不告而别了。”

第29章 「有时这世上的人比鬼更可怕」

六点钟，天还黑着，丧葬铺二楼的灯光亮了起来。

陶万笳穿上外套准备离开前何屿正好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他跟了人一整晚，看着对方辗转在周边几个县城医院的重症室外给有需求的人牵线，一来一回的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但关于麦香的去向还是得亲自探知才能知道具体，小张按照何屿的要求没有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所以又一路跟着人回来了。

陶万笳听他叙述了大致情况，退了房两人径直去往对面店铺。

那妇人认出陶万笳，“又是你啊，想买点什么？”

“没有什么想买的。”

陶万笳挡住身后录像的何屿，插着口袋落了座后就开始胡诌：“只是想来问问您这做不做喜事儿。”

“有个弟弟很小就去世了，今年满打满算刚好成年，家里人想给他在下面找个伴儿。“

妇人向她投来一道视线，“那你昨天咋没说呢？”

“昨天还在斟酌，在这周边问了一圈都说你这最好，想了想还是来了。”陶万笳漫不经心，吐字清晰且缓。

过往许多次的对峙及访谈中教会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沉，沉下来就会看出端倪，哪怕面对的人是什么身份也都不能激动，湖面越平静，越能看透内里藏匿的汹涌。

“有什么要求吗？年龄生辰八字跟我说一下。”

妇人还真就信了，招招手让她过去柜台，拿出手机翻找出相册。

“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这丫头十七，急性白血病就要不行了，价钱嘛，现在基本都是十万起，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她还没说完，陶万笳就把手机抢了过来。

妇人意识到不对，下意识伸出手准备夺回。

“刑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和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陶万笳语气冰冷，放下手机时发出很重一声。

妇人心尖一颤，终于纳过闷来，“你不是诚心想做生意，是来故意试探我的？”

“我想找个人，昨天下午你去的那家，那个溺水去世的女孩子你给介绍到什么地方了？”

陶万笳迎面对上妇人闪躲的目光，沉下声，“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可以不向警察举报你倒卖尸体从中获利。”

妇人看出她不好对付，还想再僵持一下，但犹豫半晌到底还是说了。

买家不在当地，而是隔壁县的一个村里。

走出店铺，小张带着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妇人见状开始嘶吼，扯着嗓子在屋内说自己无辜。

陶万笳没回头，错了就是错了，同为女性，那些死去却依旧得不到安宁的女孩更加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