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77)
他低声交代那旁的人不用管,项目上一切事全权由他负责。
何屿以为不过是以往一样的情况,不曾料想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团乌云正在身后酝酿。
他浑然不知,此刻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面前的陶万笳。
她因为面试穿得很正式,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节冷白又骨节分明的纤细手臂,腰部收窄,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显得腿格外修长。
明明是很普通的搭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很特别,大抵有身高优势更凸显气势。
在报社楼下时他就看到了,只是隔了道马路总不如近在咫尺看得清楚。何屿挂断电话,在陶万笳转身之际来到她身后,“你如果真的是一只鸟就好了……”
他微微低头,呼吸喷洒在她颈窝处,剩下的话缓缓吐出——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寸步不离带在身边,永远也不会有分开的可能。”
他欺身过来,滚烫的气息被渡进她口腔里,何屿目光灼灼,解开纽扣的指腹按在她皮肤上也开始变热。
玄关狭窄,陶万笳被他圈在怀抱里。这一幕很熟悉,像是跟茄阳那次身份调换,引火的人从她变成了何屿。
“下午还有事。”
她伸手推他,明明是提醒结果自己心跳也乱得彻底。
何屿感受到了,弯腰把她抱起,眼底带着笑意,“还来得及。”
……
同一时间,远在绒城的文冬阳刚结束一场紧急任务。
碧海溪山会所在去年底短暂关闭后又在前不久重新开业了,对外宣称是升级装修,但文冬阳清楚这只不过是借口,他在手里捏着线索等里面露出马脚。直到昨晚调查组在里面带出了一位落马的城建部主任,会所的口子被撕开,藏匿在暗处的交易被曝光到明面。
查封之后一连带走了十几个在此工作的年轻女孩,但这些人无一不是口径统一,声称所有交易都是她们自己。
跟文冬阳一起陪同审讯的女警察累了,两人在午饭时间抽空分析,“很明显都拿了钱,这些姑娘们背后肯定有人操纵,我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
“而且现在会所的实际控制人是那个经理,姓邓的依旧毫发无损。”
说到这,对方又一脸讳莫如深,“咱们绒城的经商生态就是被他搞坏的,你看从他开始做项目到现在一连进去了多少个?都在捞油水罢了。”
文冬
阳若有所思,泡面因为时间过短还有些发硬。他胡乱吞吃几口,把昨晚查封时的场景逐一在脑海里过了个遍,怕自己会漏下什么于是又急匆匆去了趟会所。
大门已经彻底关闭,他站在台阶上复盘线索,太过专注全然没注意到对面街道上那辆停了很久的黑色商务车。
邓子雄坐在车后座,掐住自己身旁因为害怕已经疯狂蜷缩在座位上的年轻女孩,“想逃是吗?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走不了!你以为你昨天逃走了就没有人会发现你吗?”
他目光狠厉,揪着头发把人按到窗前,“看,这不是有个来找你的人。”
女孩神色惊恐,修身的包臀裙已经被撕破,全身上下的颤抖都在写满抗拒。她呜咽着,能听到传自另一只耳朵里的羞辱却无法发出声音。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一动不动盯着窗外那道背影。
她记得他,是个说话很
温柔的警官,她昨晚先一步在检查前扮成客人离开时在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他。助听器掉在地上也是他捡起来的。临走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她有没有事。
密闭的车厢宛若地狱,阳光透进来也不过是将身后的恶魔照得更清晰。人间已处处是十八层炼狱,她被钉在这里无处逃脱,所期盼的光明也无比短暂。
她听见恶魔在身后跟助理开口:“他是不是一直盯着会所那小片警?什么来头知道吗?”
“他叫文冬阳,本地人没什么来头,父母做点小生意,不过那位何总跟他关系还挺密切的,听说是发小。”
助理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把切断的雪茄递到邓子雄手里。男人松开手,拿着雪茄仔细看向窗外。
“既然是何屿的熟人那肯定不能怠慢,这盘棋也应该多些人才热闹。”
雪茄气味呛鼻,烟雾缭绕间邓子雄目光狠,凝望着那道在他看起来不过像是一只蚂蚁的身影。
他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产生分毫影响,恰恰相反,这一切看似暴露又引火自焚的手段是他亲自授予的,他就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把绒城这池水搅得多浑。但哪怕再浑也不怕,古往今来凡是做大事的洗牌时总归是要丢掉一些无足轻重的人,只要能把何屿踢开绒城,那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心情越发愉快,笑着嘱咐副驾驶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