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记(31)
下身轻轻一撞,孔姒忍不住,扭头咬他的肩胛,肌肉硬得像石头,孔姒怀疑他根本不会感受到痛。
她浑身弓成小虾米,皮肤被搓成熟透的红。
重新被抱进怀里时,孔姒已经睡着又醒来,她看见齐烽的脸,其实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嗅到如释重负的意味。
孔姒忘了问齐烽,为何选择今天。
以为日子会有变化,以为她自己已经破壳已经发芽,孔姒怀抱独自热恋的心情,想把这种心情分享给谁,几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发现无人可说。
从这时就该发现的,她的热恋是无人之境。
孔姒绝不可能向周如栩说,与她分享恋情,倒不如直接去和校广播站喇叭讲,省了一来二去传播的时间差。
她像含了一块沙砾的海蚌,在时间的海里自我拉扯,把密不可宣的情绪裹成光滑蚌珠。
第17章 孔姒 你的生日快乐
天黑以后,孔姒开始等。齐烽隔三差五会进她的卧室,几乎不提前打招呼,这样的事提前预告像什么样子,说出来倒让孔姒白白提前紧张。
因为要等他不确定来的哪一天,孔姒不会把卧室门反锁,留心听门外的脚步声,是否会在靠近她房门时放缓。
如果一步一步仍匀速地走,孔姒知道不是今天,她把被子拉到头顶,翻身埋头卷走一些落空。
如果脚步声竟然渐渐停了,孔姒全身注意力聚到耳朵,听他拧门把手的声音。
走廊的光随他一起进来,齐烽穿浴袍,意味着方便脱下。他常常不把头发吹干,发稍水汽落到孔姒脸上,仿佛正为了给她浇这几滴水才来。
周如栩说男人在床上惯爱讲荤话,她特意向孔姒强调,“你以后一定听不了这种话,你会觉得粗俗。”
自那以后,孔姒一直提心吊胆,万一齐烽说出败兴的话,从他那张一本正经的嘴里,蹦出几块不合时宜的词,大概会把她砸得当场熄火。
与她忧心的内容南辕北辙,齐烽作古正经过了头。怎么会有人顶弄得怀里人只剩喘气,嘴里却训她,批评她模拟考试的年级排名下滑两个名次。
孔姒被弄得想哭,分不出狡辩的力气。
“我换了新的磨砂膏……嗯、桃子香,你轻点……”她试图转移话题,双手折在腰后,趴跪在他身前说。
“你还有空研究这些?”齐烽闷声弄她,扣住她乱晃的腰,“怪不得名次下降。”
齐烽冷脸拍打她,孔姒便半真半假地哭,一声比一声软地喊他叔叔。
排名下滑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孔姒为此愤懑,她不务正业,可酒池肉林是齐烽搭起来的。但也真的害怕她间歇挥霍的夜晚,让她与北城大学失之交臂。
周如栩说这事儿好办。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让人以为她是北城大学招生办的拍板人,结果只是找来在北城大学读医科的亲哥哥。
三人把时间约在周日下午两点半,读高三的学生只能挤出一个下午的时间。
天气预报念了一周多的初雪,终于在这天稀稀拉拉落下,挂了孔姒满头雪粒子,半灰半白没什么值得看,她伸手像拍灰一样把雪花拂下,在蛋糕店买了三杯奶茶。
孔姒跟着周如栩喊他哥哥,客套地交换彼此联系方式,在备注栏打下他的名字,周央泽。
“按你目前排名来看,读植物学没什么大问题,这是冷门专业,比学校里其他专业的分数低一些。”周央泽的话是一颗定心丸,“你才下降两个名次,没必要这么焦虑,高三保持好心态更重要。”
话说得多好听。孔姒原本心焦,两三句被抚平,她想周央泽一定医术高明,还未毕业已经有悬壶济世的功力。
谈话间知道今天是周央泽的生日,于是孔姒又拿出卡,买了最贵的6寸小蛋糕,当作她送出的感谢锦旗。
塑料刀刚切下一块,孔姒特意把奶油小熊切割完整,剜起它的脑袋往嘴里送,听见风铃声里有人喊她。
“孔姒。”
声音更近一步,飞雪几乎扑到她身上。
“不是说在图书馆?”
齐烽站在她身后,初雪遮蔽后的白光笼着他,严肃得像个捉奸现场。
身首异处的小熊没能进孔姒的胃,她放下勺子时念头一闪,好像从未吃过齐烽的生日蛋糕。他的生日是哪一天,孔姒没有问过,竟然也没有其他人给他送礼物,否则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总该被她看到一两个。
坐上车才想起来,她今天刷的都是齐烽的卡,每消费一笔,都会弹送到他的手机上,具体到商户名称甚至消费内容。
难怪会被齐烽当场抓包。孔姒没做亏心事,她仅仅是拉不下面子,当着齐烽信誓旦旦说她闭着眼也能进北城大学,背地里心虚得像筛子,趾高气昂的面子从筛洞里掉下去,找人问东问西确认自己不会被心仪的学校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