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鱼(11)
女子站起身,竟然像他期盼中那样,缓缓走向他的床边,解开名古屋带丢到了一边……张文春一哆嗦,梦醒了,身下湿了一片。
张文春大睁着眼睛,看向窗户和书桌的位置,蓝色窗帘拉的好好的,从两侧缝隙里透出浅淡的月光,没有女子的身影。他坐起身,撕下一段卫生纸擦拭。打开床头灯,下床走到桌前,用手抚摸了一会儿椅背,轻轻坐下,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文春再也无法入睡,哪怕把灯关掉,把窗帘两侧用东西挡上,不让月光照进屋内,或者用被子把头蒙上,可偏偏还是睡不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白日里的“她”,梦中的“她”强烈吸引住了。正是这种不同于任何东西的强有力的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发芽、扎根。这种真实、想独占其有、深入骨髓的感觉是从未曾有过的。
张文春重新打开灯,靠在床头翻开一本《小动物骨科手术图谱》,眼睛盯了五分钟,依旧在第25页第一行停滞不前。他合上书,把手机下载的山口百惠的歌曲打开,跟着哼唱几句,心跳、呼吸愈发急促起来,只好关掉音乐,起床穿着拖鞋在地上踱步。
隔壁传来均匀的鼾声,张文春能分辨出,那是影像室值班人员赵海明的声音。这声音让他莫名感到烦燥,意识变得更加清醒,他做了几分钟扩胸运动,趴在地上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身体这才感到疲乏。尽管天空开始泛白,他还是脱掉鞋,钻进了被窝,去睡回笼觉。
第7章
同安里小区不大,由前后错落的五栋高层组成,小区的中央是一个人工湖,东南角是消防通道,也就是刘世斌所说的另一个出入门。大门没开,仅开了一个角门,没有保安把守,居民靠智能钥匙出入。张繁子的家位于3号楼,这栋楼是楼王,位于小区的中心位置。
走进张家大门,悲观绝望的气氛扑面而来,龙飞眨了眨眼睛,他有所触动。很快,刑警与生俱来的冷静让他迅速变成旁观者。
他重新审视这个家,三室两厅的房子,客厅在阳面,与客厅紧邻的房门关着,旁边敞开门的房间,显然是张繁子父母的卧室,对面是张繁子的房间。一个两开门衣柜,写字桌上方书架上摆满了软胶恐龙和一个照片摆台,一个双眼皮、大眼睛,身材瘦削的女孩穿着一身红色衣裙,微笑而站。龙飞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桌上散放着一些小学二年级的辅导书。一只粉红色霸王龙毛绒公仔横趴在床上,龙飞看不出房间有什么异样,相反,却能感觉到屋子里遗留的,张繁子的余温。
“这是刑警大队的龙警官、王警官。”刘世斌对张繁子的父母介绍。
“您好,我是繁子的爸爸,叫张......张文春。”张文春说话停顿之处,也是他用劲儿眨眼的时候,他向龙飞伸出手。
“你是龙潇潇的爸爸吧,你可要帮我找回繁子啊,我求你了。”何小蕊的嘴唇颤抖着,呼吸急促,瘦削的脸颊没有一点儿血色。她就像一条溺水而窒息的鱼,伸出双手企图抓住龙飞的胳膊,突然猛地转头看了一眼张文春,伸到前方的手又撤了回来,举到自己眼前,去擦眼泪。
“哦,繁子回家提起过你,真没想到会因为繁子的事情让你费心,真得要麻烦你了。”张文春的眼眶有些湿润,充满爱怜地向何小蕊伸出胳膊,欲将其揽入怀中,当他的手接触到何小蕊的身体时,这个女人本能向后闪躲,仿佛打了一个激灵。
龙飞反客为主,让二人坐到沙发上,“放心吧,我一定尽力,你们也要放宽心。再好好回忆一下,孩子最近的行为有没有异常?哪怕是一件细微的小事,或许在你们看来,会认为与她失踪没有关系,但是也要说出来,没准儿就是关键的线索,最终会找到孩子。”
王洪掏出笔记本,不客气地坐到一人位的沙发上,准备记录。刘世斌和赵田来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是一些来不及收拾的碗筷,饭菜就像快餐店里的模型。
张文春看了一眼何小蕊,何小蕊低垂着头,连眼都没抬一下,“没有发现她与之前有……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那么,有没有可能,繁子去亲戚朋友家里了?”
“不可能,我们在北岛没有亲戚。”张文春果断地说,何小蕊捂着脸抽泣起来。
“你们……朋友呢?”
“没有的,你放心好了,潇潇爸爸。”何小蕊抬起头,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
“那么,你们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仇人?”
“这个……这个应该没有。”张文春歪着头,眼神有些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