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鱼(28)
胡美丽和史雯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彼此留下对方的联络方式。没多久就成为外人看来很熟络的关系,胡美丽从史雯雯那里摸清了张文春的喜好。史雯雯很清楚胡美丽的嗜好,看着张文春尚且未娶,她也乐得顺水推舟,做这个牵线人。
胡美丽起身走到张文春身旁,替他脱掉外套,交给服务生,挂到衣橱里。张文春感觉浑身不舒服,却又说不出这别扭出自哪里。只能任凭着胡美丽摁着他的肩膀,坐在椅子上。张文春这才发现桌上的餐具只有两套。
“胡总,史院长今天不来吗?”
“哦,雯雯没给你打电话吗?她说省城有点儿事情没有处理完,耽搁了,没有赶上最晚那趟高铁,她让咱们先进行,事情处理好之后,尽快赶回来。”胡美丽坐回自己的位子。
“哦……哦,那……好吧”。
“扑哧”一声,胡美丽笑了起来,“张医生是见了我紧张吗?”
张文春有些不解。
“我是说你说话……说话,和我在一起要放松,不用紧张哦,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胡美丽把餐牌递了过去,示意让张文春点菜。
“胡总,不是我紧张,是小时候坏……坏人教的,长大了就不好改了。”张文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谁这么缺德啊?X他八辈子祖宗,这些人不得好死,没有好下场。”
“那时候我刚学说话。去年,听我父亲说的,教我口吃的邻居去年得……得癌症死了,刚……刚四十多岁。”
“活该!呸!不安好心就该早死!”胡美丽恨恨地说。
胡美丽站在张文春的立场痛骂了张文春的邻居,不禁让张文春对她刮目相看。他从小受尽了周围人言语和眼神上的凌辱和瞧不起,有一颗极其敏感和惧怕伤害的心。他宁愿站在一旁冷冷旁观,也不愿意和一些人建立任何关系。他知道,就算有些人真心对他,一旦知晓了他的身世,最终对他的态度也会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胡美丽的表现,让张文春的眼眶湿润了。
“来,不想这些了,忒让人心窄。”
“嗯。”张文春点点头。
“怕你拒绝嘛,我也没敢提前问你喜欢吃什么,就自作主张定了这家餐厅,张医生点几个菜。”
张文春一时推脱不掉,只好点了一个鱼生。大概是血缘的关系,他从小就喜欢吃生鱼片。剩下菜品胡美丽也没再和他客气,点了天妇罗、烤牛排、几款手握,还有乌冬面。
服务生进屋把二人面前的高脚杯斟满。
“尝尝这瓶红酒,圣久世酿酒厂的黑比诺,年前我从日本带回来的。”
胡美丽端起高脚杯,摇晃着,放到鼻子前面闻。
“味道很正的,我相信很适合你,你呢,一定也会很喜欢。”
张文春听说过这家酒庄,那可是岛国数一数二的好酒。自从去了一次那里,他贪图那里的一切。胡美丽今天的招待太合他心意了,竟然冲淡了何小蕊对他的背叛。
他闭上眼睛,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的香气和回甘,让他产生身处圣久世的真实感。
“谢谢胡总。”
“以后别胡总胡总的叫,有点儿生分,直接叫我丽姐就好。我这个人,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特别希望有人叫我姐姐。我呢,也不客气了,以后就叫你春儿。”
“嗯,真心感谢丽……丽姐今天的安排。”
“咱们以后可是姐弟了,谢也不许说,更生分。”胡美丽端起酒杯举了举,“这酒可是姐姐我专门为春儿你准备的,喝少了我可不干。”
“怎么能……能辜负这么好的酒呢。”张文春一饮而尽。
服务生进进出出,端上来所有的菜品,斟满酒杯。胡美丽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不叫你不用进来。”
“是,二位请慢用。”服务生鞠了一躬,向后退着挪出了房间。
“丽姐,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却得到您这般的招待,实在过意不去。”张文春脸色微红。
“咦,春儿,你说话好了呀。”
“我喝了酒,或者是心情放松的时候说话会很利索。”
“这很不错哦,看来,春儿需要的是酒精的滋润呢。”胡美丽晃动着酒杯,斜着眼睛,眉毛向上挑,瞟了一眼张文春,“放心吧,啥时候想喝酒了,姐给你管饱。”
“这酒可不常有,有点儿贵重。”
“那怕啥,这点儿酒,姐还是喝的起的……只要你让我高兴,哈哈哈哈。”胡美丽喝干了杯中的酒,笑了起来,用公筷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些芥末,放到张文春的碗碟中。“来啊,春儿,吃菜,酒再好也不能只喝酒。”
很快,二人你一杯我一杯,一瓶红酒见了底,胡美丽摁铃让服务生又开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