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死的鱼(36)
何小蕊咽了口唾沫,喝干了罐中的啤酒。
“等……等一下。”张文春刚要坐下,又起身走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瓶清酒,“今天喝这个,才相配。”
何小蕊对酒没有多少了解,喝第一口时只知道难以下咽,接下来,只想着一个事儿,怎样才能把这难喝的东西咽到肚子里,于是,咽一口,咽两口。下一次再多一些,总算学会了喝酒。
此时,何小蕊的脸颊像是飞了两朵红云。
“小蕊,其实早就想请你,到家里来吃饭。”张文春微笑着说,竟然没有磕巴。
“张医生,谢谢你。其实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我……”
“不要说话,你听……”张文春打断何小蕊,示意她聆听窗外传来的声音,是钢琴声。
“这是山口百惠出演的电影《伊豆舞女》里的主题曲,每天在这个时间都会响起。我不知道这是从几楼传来的声音,但是我知道,只有好好欣赏这美曲,才是我最应该做的。”
“鲲鹏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张文春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和太阳穴一阵跳动,他没有接话茬。
“我不想隐瞒你,我已经不再洁白无瑕。”何小蕊喝完杯中的清酒,自己把杯子斟满。“张医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
张文春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和何小蕊的杯子碰了下,一口气喝干了杯中酒。
“小蕊,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身世,想让你多了解我一些。”
“张医生,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从老家来到北岛?”
张文春看着何小蕊,他刚发现,今天说的话,何小蕊几乎都没听进去。
“我从小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前几年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了,我在家乡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嗯,我和你差......差不太多。”
“到皮特后,你知道我对谁一见钟情吗?”
张文春不想听下面的话,他就那么盯着何小蕊,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小虎牙又露了出来。他多么希望,这笑是为了他张文春而笑,而不是他不想听的任何人的名字。
“是王鲲鹏王医生啊。我可是太傻了。肖护士长明明私下对我说过,要远离王医生。可是我就是无法自拔,前方就是火焰,就是冰窟,那也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
张文春喝干了酒。
“我觉得自己太傻了,知道是备胎,也控制不住去当备胎的心。”
“你刚才说,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何小蕊伸手去倒酒,一瓶清酒早已被他们喝个精光,张文春坐着没有动地方。
“张医生,今天不早了,我还是回家吧。”何小蕊没站稳,手掌摁在桌子上,椅子与地面发出难听的“吱吱”声。
张文春走到对面,一把将何小蕊拽到怀里,顺势去寻找她的双唇。何小蕊没有防备,用力推搡他。
“张医生。别,你别这样。”
“小蕊,你……你知道我喜......喜欢的是你。”
“不行,我要回家,你放开我。”
“今晚,我要定你了。”
何小蕊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挣脱张文春的臂膀,二人互相纠缠着靠在墙上,随即,张文春将她抱起,走进卧室,扔到了床上。
“张医生,求求你,让我走。”何小蕊的酒醒了一半,不再有笑容,有的只是惊恐。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张文春纠缠在一起。
张文春像是一头饿急了的猛兽,嚎叫着,冲向自己的猎物......
如果没有胡美丽,再给张文春十个胆儿,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是胡美丽教会他如何去享受性,如何去争取爱。既然何小蕊不会自己跑到他怀中,只好由他主动索取。而索取的前提也就没有必要争取对方的同意。这就是张文春的信条。
进攻与拒绝,耗尽了张文春的力气,他不禁气恼,扬起手给了何小蕊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像划过黑夜的闪电,更像扬起的马鞭与马背之间的奏鸣。何小蕊的头歪到一边,任凭眼泪滑落。 在她之上,驾驭者的面部狰狞,像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恶魔。
事后,张文春跪在床上,乞求何小蕊的原谅,何小蕊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嫁给我吧,小蕊,我会用一辈子的时光来爱你。”
“张医生,请给我一些时间。”
“小蕊,叫我文春吧,刚才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张文春低垂着头,突然举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何小蕊愣住了。
“以后,我一定先征求小蕊......小蕊你的同意,再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张文春的心,何小蕊能感受到,不是有人说过吗?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当情人,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当爱人。这句话说的没毛病,追求所爱,享受被爱。何小蕊的立场开始摇摆。张文春虽然不如王鲲鹏长的帅,但是医术好,又有了自己的房子,王鲲鹏呢,只会啃老。情感的天平,愈来愈向张文春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