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罪名(133)
“而如果光是粒子,则会——”
“像这样,一个点一个点的穿过双缝,有时候穿过左缝,有时穿过右缝,最后在幕布上形成两条暗纹。不多,就两条。”
靳桐又点点头。
“科学家为了搞清楚光的路径,使用了一台高速观测器,结果。”
阿锋神秘地说:“在没有启动高速观测器之前,幕布上一直保持着多条暗纹。而一旦启动观测器,幕布上的暗纹就会减少至两条。”
靳桐用“所以这代表什么”的眼神看向阿锋。
阿锋说: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啊!”
靳桐犯迷糊了,说:“我没懂。”
“在被观测之前,所有的客观事实都并不存在。或者说,在被观测前,它是另外的样子。那么是谁决定了光的特性呢?是那台高速观测器,观测器打开,光的性质就会被改变。那么是谁决定了我们的特性呢?我和你,还有他,他她他她他,我们所有人,谁决定了我们是谁?”
靳桐想了一下,问:“你是想说,这个世界,是有神的吗?”
阿锋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叫什么,但这个世界一切东西都取决于它的观测,它看向你,于是你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我们都是在它的目光之下存活,我们,并不是我们啊!”
阿锋神叨叨地重复这一句话。
“我们,并不是我们。”
并不存在自己的意志,行动也就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原来人的一生都是被设计好的,不,说设计都是抬举了自己,这是一种没有丝毫主观能动性的存在,你被注视,你才存在。
靳桐好像领略了阿锋的意思,不过还没领略完全明白,阿锋就又开始说DNA序列的问题,“人类和黑猩猩的DNA序列有99%的相似性。”
阿锋说:“它在偷懒。它连模版都不愿意新写一个,给我们用了,又给黑猩猩。”
过了会,阿锋又开始说圆周率的问题,说他最近正在计算圆周率后面的小数点,已经计算到了小数点后面的多少多少位……
小米叹口气,说:“你已经是这个广场上第101个听他说这些的人了。”
靳桐好奇道:“阿锋到底是谁?”
小米说:“他说自己是什么‘中可大’少年班的,搞不懂,总之,也许他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吧!”
当天的发传单时间段本该随着治安队员的乱入,和阿锋的双缝实验解说而结束,但靳桐看了眼手上的传单,还剩下一大叠,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下午五点多了,太阳还是那么毒,广州又是潮湿天,虽然没下雨,但她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黄昏的时候,众人都散去了,休息了一阵的靳桐决心把这些传单都发完,此时阿锋已经不见了踪影,小米也因为早早完成任务,去网吧上网去了,他最近一直住在网吧里,也许这也是他没上学还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原因。诺大的广场上,还在辛苦的居然只剩下靳桐一个人,她远远看了眼中介大姐的位置,发现自己还是疏忽了,监工的还没走,大姐的目光时不时还往自己这边来一下,仿佛在不耐烦地催促。
正要起身时,有个人叫住了靳桐。不,说叫住不准确,因为他并没有呼唤靳桐的名字,只是自顾自地开始说起了点什么。
“并没有神在注视着你。”
那个声音说:“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靳桐又回头,没看到人,怀疑自己幻听,直到有人站了起来。
他把衣服抖了三抖,脱下来一件,叠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
靳桐通过发型辨认出来,他是「大师」。
大师慢慢收拾自己。他先是把皱巴巴的裤脚扯平,然后拍打屁股上和大腿上沾到的灰尘,接着是整理自己的衬衫,把袖口系紧,把领口抚平,还做了一个“打领带”的手势,哪怕他的胸前并没有领带。
夕阳西下,大师没说更多的话,他朝着太阳走去,留下靳桐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二天,在来广场发传单之前,靳桐例行又去了天河体育中心的人才市场,这里每天都大排长龙,各种招聘信息全场乱飞,可惜留给一个初中生的几乎没有。
当然,靳桐有“小惠”的身份证傍身,但她没有任何相配名字的学历和拿的出手的工作经验,所以依然是个白工,找不到什么除了“进厂”之外的工作机会。
但今天,有些许不同。靳桐又来到了那个易拉宝的面前,她想寻找前两天在这里看见的那位笑容亲切的小姐的身影。
当天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今天她已经基本做好决定了。
“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呢?”笑容亲切的小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