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家的女儿们(35)
“你说谁痞?”赵春枝没听清,好奇地问。
“我说大姐拍的黄瓜就是地道。”甘甜嘻嘻一笑,又夹起一块黄瓜往嘴里放,然后兴致勃勃端起酒杯,“这葡萄酒也不错,来,咱们陪爸喝一杯。”
甘宁趁端杯的时候,朝甘甜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不言而喻。
“大姐,”甘甜也不想让父母担心,她笑着对甘欣说,“吃完饭,咱们打牌吧。”
“你会打麻将?”甘欣想当然地问。
“麻将是不会,”甘甜说,“但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陪你们斗过地主,忘了?”
“好主意!”甘宁笑着附和,“正好爸妈今天赚了三百五十块,有本钱。”
“别得意太早。”自从搬到人生地不熟的城里,再加上打工,就没上过牌桌的甘细水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把端起的酒杯又放下,像发表演讲似的说,“论读书,我跟你妈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但要说打牌,不管是麻将,还是斗地主,我跟你妈未必怕你们。”
“尝尝我做的鱼。”甘欣笑着一手拿起父亲面前的碗,一手拿起盆里的汤勺,连汤带鱼盛了大半碗,然后站起来又要帮母亲盛。
“你们都听到了吧,”赵春枝笑着接过汤勺,边盛鱼,边揶揄老伴,“一说打牌,你爸就精神十足,酒都顾不上喝,哪还顾得上吃鱼。”
“自从搬家之后,我可一次牌桌也没上。”甘细水又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嘿“嘿一笑,“这纪录可不是吹出来的。”
“不上也好,免得劳神还输钱。”以前没少为老伴打牌输钱吵架的赵春枝说完,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甘欣说,“你也少打一些麻将,现在都说生意不好做,钱难赚。汪洋整天在外面跑,肯定很辛苦,你得帮他担着点。”
甘欣笑笑,不接话。
”我姐只是打点小牌而已。”甘宁笑着维护甘欣,“又不是赌博。”
“赌博的人都是从小到大,最后上的瘾。”赵春枝说,“女人,还是要以持家为主。”
“谁规定的?”甘甜眉毛一挑,很不屑的样子。
“没听见吗?”甘细水笑着大拇指往身边一挑,“咱家一把手赵春枝同志规定的!”
几人都笑起来。
“你别傻笑,”赵春枝正了正色,看着甘甜,“你大姐和二姐,我们都不担心——”
“至于我,”甘甜知道话题要转到自己身上,笑着抢先说,“托各位在坐的福,吃得好,穿得好,睡得也倍倍香,更不用担心。”
“少跟我在这里耍嘴皮子。”赵春枝笑着瞪了她一眼。
“你们真不用担心,”甘欣突然笑着对父母说,“她今天上午还跟我说,计划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是吗?“赵春枝大喜,“为什么不早说?是不是有目标了!”
“暂时——还没有。”甘甜迟疑地说,“我准备开年去读博——”
“读博?”赵春枝愣住了,“学校派你去的?”
“我自己考的。”
“要读几年?”一直认为读书是高尚事情的甘细水,既高兴,又担忧,快速看了一眼老伴,小心翼翼地问。
“三年。”甘甜弱弱地说着,还怕父母没有听清楚,同时伸出三根手根,“三年期——”
“不行!”赵春枝一听要三年,急红了脸,大声道,“这可不行,等三年读完,人都老了……这绝对不行。”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甘甜可怜兮兮地望着母亲。
“我什么我,”赵春枝气得筷子重重一放,没好气道,“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又去读什么薄的厚的。姑娘家家,要那么高的学历,是想当国家主席,还是想当国务院总理?”
”真不亏
是咱家的一把手!“甘细水夸张地冲着老伴又是点头称赞,又是挑大拇指,“说出的话,跟大领导似的,就是有水平!”
“你少和稀泥。”赵春枝气不顺,狠狠瞪了老伴一眼。
“您别着急,甘甜话还没说完。”甘宁拿起筷子重新放在母亲手中,陪着笑脸道,“她昨天是跟我和大姐说过要去读博,但她也说——如果读博的时候遇到合适的男生,就把自己嫁出去。”
赵春枝没吭声,满脸的狐疑。
”的确是这样。”甘欣说,“我听的一清二楚!”
“要是遇不到呢?”赵春枝担心地问。
“那就说明咱闺女缘分还未到。”甘细水忍不住插嘴。
“迟早会到的!”甘宁跟着说,“博士不是谁想考,就能考上的!”
“除非男人都是瞎子。”甘欣也帮腔。
“我一定会努力!”甘甜也适时地举手表态,“我保证!”
但她还是玩起了文字游戏,并不说明是努力把自己嫁出去,还是努力去读博,仰或是二者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