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家的女儿们(8)
我们不合适,提出分手,然后就把我拉黑了。我怎么都想不通,就去她家,还有她办公室找她,想问清楚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好改。但她还是那句话,就把我赶出来了。”
“你们之前……是不是……”
“之前一直好好的,我跟萌萌处得也不错,这才抓狂。我打电话问吴明,他也一问三不知,我就准备忙完去找你的。我不是要纠缠不放,只是想弄明白——既然被判了死刑,总得知道罪名吧。”
“从来好事多磨难。”甘宁笑着安慰,“你别气馁,我也找时间问问欧阳。”
“那就谢谢了!”仿佛只要甘宁出马,事情铁定有挽回的余地,张文涛脸上的乌云顿时四散,笑得跟朵花似的。
“跟我还客气!”
“你去哪?我带了车。”
“谢谢!我知道你忙,不用管我。”
“那我先走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放心。”甘宁笑着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一边思忖着哪天约欧阳芳一起吃饭,一边走出大院,准备送一份工资表到附近不远的市财政局。手上的手机兀自响了。
是妹妹甘甜打来的,说她买了回家的城铁票,一会就上车。
还说已经跟爸妈打了电话,晚上回家吃饭。爸妈今天正好没开工,在广场蹓跶,说马上去菜场买肉,晚上包饺子,叫她跟大姐,还有姐夫都回家吃饺子。
甘甜三年前研究生毕业之后,在省城大学母校当辅导员。是甘家村(去年已经拆迁了)百把几十年才出的一个最高学历女伢。
村子没有拆迁之前,每每有人羡慕地提起甘家仨姐妹,甘细水和赵春枝老俩口都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自己越活越年轻,腰背也挺得越来越直。
美中不足的是——甘甜老大不小,只养了一只纯白色蓝眼睛,取名为“女儿”的波斯猫,还说要相伴终生。
村子拆迁之前,老俩口已在三个女儿的强烈要求下,搬到城里居住。但不顾年老,仍旧起早摸黑,披星戴月打临工,说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能动,赚点油盐钱。
甘甜有次放假把“女儿”一起带了回来。宝贝得不得了,跟抱孩子一样,时不时抱在身上,又是亲,又是摸,还宝贝宝贝叫个不停。
她每叫一次,赵春枝就禁不住打一个冷战。——这是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宝贝三女儿早已结婚生子。
她看着女儿的“女儿”,恨得牙根直痒痒,真想立马把“女儿”送走,越远越好。
“女儿”挺会看脸色,只要赵春枝一个眼刀子横过来,它不是立即往后退缩,就是马上走开。
生怕真的被送走。
甘甜也怕,以后再回来,不管“女儿”如何缠着她,坚决只带自己一个人。
甘宁知道,一直以学校很忙,其实是怕父母催婚的甘甜突然回来,肯定有事。
“有男人了?”她边走,边笑着调侃。
“本姑娘可没那闲工夫!”甘甜说得那叫一个潇洒,仿佛一大堆钻石王老五排着长队等她挑选似的。
“工作不顺利?”
“不是。是我准备去读博,想提前回家跟爸妈报告一声。怕挨打,想叫你和大姐回家帮我撑腰。”
“读博?”
“对。已经通过了面试。过完年就开学,去北京。”
“在职?”
“全日制。”
“考虑好了?”
“嗯。我想当大学老师,研究生学历是不够的。”
“读书是好事,我肯定支持,大姐应该也会。但爸妈那里,你还是得有个交待,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个宝贝疙瘩。”
“所以我才叫你们都回家吃饺子。一旦咱爸咱妈来个混合双打,你跟大姐就有了用武之地!”
“咱妈那脾气,一个回合肯定解决不了战斗。你最好有个持久战的准备!”
“我想好了,曲线救国。就说读博的时候,如果遇到合适的,一定一定认真考虑终生大事,争取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别光说不练!我一会给大姐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大姐在打麻将,说大姐夫晚上有应酬,来不了,散场之后,她一个人直接回去。我还劫富济贫,叫她带瓶红酒。”
“什么红酒?”
“就是姐姐过生日那天,姐夫献宝似的拿出来的那个红酒,叫什么来着——”甘甜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笑了笑,又接着道,“到嘴边给忘了,看来我也老了!”
“是不是那个法国进口,”甘甜一提醒,甘宁想起来了,“万把多一瓶,把咱爸咱妈惊得半天不敢喝,后来抿了一口,大失所望,说还不如红糖水好喝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