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103)
吐槽夏铭一直都是她们之间的保留项目,即使在校园时代,许诗云也对成绩优异的学生代表夏铭没有半分感觉。
那日在水库,被拒绝的夏铭冲上来想吻她,她狠狠一巴掌扇过去,他气
急败坏地离开,没多久许诗云的父母便知道她早恋的事,关了她一周禁闭。
最后许诗云还是跑了出来,不仅是为了程路山,更是为了被束缚太久,渴望自由的灵魂。
因为这件事,她和父母决裂,独居的外婆接纳了她,也一并接纳了程路山和他的朋友们。
在此之后,每周他们都会去外婆家聚会,外婆既能干又爱热闹,一个人张罗一大桌子菜,任何时候都是一副笑眯眯和蔼可亲的样子,青春洋溢的他们能让她回想起年少的美好时光。
大二那年,外婆离世。
老人家在临死前拉着程路山的手让他好好照顾诗云,他答应了,却没有照顾到最后。
后来,每年外婆的忌日,墓前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几束鲜花。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许诗云也早已脱离迎春巷,可老人的温情依旧铭记在心。
没有血缘,胜似血缘。
“滋滋。”
名牌包里的手机响了。
思绪还在云游的许诗云脸色瞬变,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慌乱地摁下挂断,慢慢起身的同时,那件华丽又虚假的外衣重新套回身上。
她穿好高跟鞋,礼貌微笑,“我要回去了。”
周澜芳虽有万千疑惑,但识趣地什么也没问,她温柔地握住女人的手,字里行间皆是真诚,“诗云,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们也不问,我只希望你记住,不管何时,无论多久,迎春巷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包括我们。”
情真意切的一番话明显触及许诗云心底的软处,她眼眶瞬红,情绪险些失控。
理智把她强行拉回原点,她饱含泪意地说,“如果你们不嫌烦,我还会再来。”
欧阳琼道:“我表个态,不介意你天天来烦我们。”
周澜芳笑着接话,“我也不介意,欣赏校花的绝色容颜不比天天对着那几个老男人强一百倍?”
欧阳琼瞥去一个赞同的目光。
“滋滋。”
电话持续响起,挂断又打来,不厌其烦。
许诗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耐心已到极点,她缓慢转身,挺直的背脊微微弓起,似背了一个坚硬的壳,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方的路满是泥泞,她一步步塌陷,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时,店外忽然传来一阵雀跃的脚步声。
“老婆。”
赵德忠兴奋的推开玻璃门,吼声震天响,“我今天简直是钓鱼的神,十斤大鱼一个帅气甩竿飞到草地,那画面别提有多震...”
后话卡在半路,他与准备出门的许诗云四目相对,瞳孔急速扩张,神色呆滞的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老赵,你堵在门口干什么,我都快热死了。”
恍如隔世的声音直直插进心底,许诗云呼吸一颤,握住玻璃门的门把手往里一拉,挡在两人之间的赵德忠重心不稳差点扑倒,利用灵活的腰力顺利扭到旁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时间仿佛被定住,有种一眼万年的空灵感。
光鲜亮丽的她站在微光中,美好得像是随时会消失的幻象。
程路山穿着中年男人必备的polo衫,黑色皮鞋沾着脏乱的泥土,他手里提着渔具,阳光暴晒过的皮肤黑得发光,深邃的眼眸周边布满细密皱纹。
物是人非,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没能逃脱岁月无情的摧残。
有意思的是,此刻灰头土脸的程路山在许诗云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想起了高二的运动会,因为一时冲动报了800米长跑,程路山化身陪跑员认真陪着她跑了小半个月。
比赛那天,距离终点不到100米的地方,她不小心摔了一跤,程路山从观众席飞奔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背起她走向终点。
那天是阴天,风吹得很大,全场的尖叫激烈到盖过风声,她却只记得他身体的温度。
“我没拿到第一。”
“没事,回去我给你做个奖状。”
许诗云被逗乐,贴着他的耳朵问:“我重不重?”
“重。”
许诗云羞恼地打他一拳。
绵软软的力度锤在肩头,少年的唇角勾起笑,“要背一辈子的人,重如泰山。”
遗憾的是,一辈子太长。
背着背着,他们走散了。
第59章 废物。
收到欧阳的信息时,夏芙心正捧着一本世界名著装深沉,桌下的垃圾桶里堆满吃空的零食包装袋。
她随意瞥了一眼手机,下一秒立马弹起,双腿不受控制地奔向小院,远远便瞧见站在程靖家门口偷听的芳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