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春光(11)
她环顾四周,唯一可以逃生的窗户小得可怜,最近吃太多,腰腹堆积不少软肉,这时候贸然钻窗极有可能会卡在半路。
稍稍脑补那个足以令她社死一万次的画面,她忽然觉得被靖哥吓死也是个不错的死法。
程靖不懂小姑娘弯弯绕绕的脑回路,酒精上头天旋地转,趔趄地朝前一步,夏芙心吓得花容失色,跟着后退撞上结实的木架,强烈的颤动震落菜篮里的西红柿,连着两个精准砸中她的头顶,下落时被程靖接住,重新放回去。
接连受创,她捂着额头一脸哭相,眼眶红润水亮。
程靖低声问:“砸疼了?”
“嗯。”
鼻音重得随时可以哭出来。
他回想她刚才的反应,不解地问,“你躲什么?”
她吸吸鼻子,“我、我害怕。”
程靖怔住,“你怕我?”
“怕。”
“为什么?”
“你老是板着脸,又不爱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笑?”他不解皱眉,试探着扯开唇角,幅度浅浅上扬,“这样吗?”
夏芙心近距离盯着那张温柔的笑脸,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惶恐,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不夸张地说,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样笑过,他是公认的面瘫,情绪稳定得像个机器人。
她越想心越慌,颤巍巍地举起手认错。
“靖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靖一头雾水,“嗯?”
“我不该说你是大野牛,每一个在阳光下暴晒过的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夏芙心能屈能伸,该认错时绝对不嘴硬,“我不该因为你说了实话而气急败坏地反驳你,你走的时候我才92斤,现在都102了,昨晚的大猪肘子我啃了三个,早上起来胖了2斤,今晚我还吃了三个鸡腿四个鸭架半碗红烧肉,外加两碗大米饭。”
说到这里,她惭愧地低下头,“长胖是事实,毕竟每一斤肉都是我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程靖看她低垂的眉眼,用尽全力也没憋住,爽朗笑声响彻小小的厨房
,在她耳边全方位环绕。
半晌,他笑够了,浑浊不清的字符在喉间滚动。
“体重只是数字,健康就好。”
夏芙心小心翼翼地问:“你气消了吗?”
“我没生气。”他停顿一秒,又说:“我不会生你的气。”
她肩头一落,如释重负,“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没吱声,沉默地盯着她。
见他没反对,她试探着朝前挪动两步,本想一鼓作气往外冲,谁知擦身而过时被他用力抓住手腕,粗糙的掌心炙热滚烫。
她呼吸静止,心一秒提到嗓子眼。
“陪我,说说话。”
他哑着嗓,模糊的气音,“可以吗?”
第7章 甜。
夜间温度降低,风吹在人的身上,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接尘宴临近尾声,院里余下的人全员出动帮忙收拾残局。
谢以梵叠罗汉似的收集塑料凳,注意力全在赵晞西身上,一面嫌弃她做事磨蹭,一面担心她磕着碰着,围着她不停说话。
赵晞西最烦这家伙碎碎念,扭头去收树下的小方桌,这桌子年代久远,弄了半天没弄好,正当她准备求助收碗碟的欧阳轩时,有人出现在她身边,三两下折叠好。
她嗅到一丝淡淡的烟草气,熟悉又陌生。
李明也看向她白裙上的星点污秽,轻声道:“这种事让男人来做,不要弄脏裙子。”
赵晞西呆呆盯着他的侧脸,泛滥的少女心不加掩饰。
“谢谢你的糖。”他提起桌子,另一手在口袋里摸索,翻出小巧的粉色火机,递到她眼前,“礼尚往来?”
她木讷地接过,拇指在光滑的表面摩挲,刚想说点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
赵晞西盯着那枚火机发愣,心跳声持续炸裂。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谢以梵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头。
她把东西藏进口袋,面上淡定,“没什么。”
谢以梵明显不信她的话,追在身后不依不饶地说:“赵晞西我告诉你,你别想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坏事,我一定会给芳姨打小报告的。”
赵晞西不想理他,走到欧阳轩身边。
欧阳轩摘下一侧耳机塞进她的耳朵,完美隔绝所有噪音。
“欸,你们什么意思?”
被忽略的小幺气得上串下跳,“我也是个人好不好,能不能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回答他的是静默的空气。
谢以梵见来硬的不行,装模作样地擦眼泪,“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两个以大欺小....欺负我老实又本分...善良又多金...”
欧阳轩端起一盘草莓,转头问他:“这个要不要?不要我倒了。”
“要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