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晞西保持背身的动作没回头，揪死最后一丝少女的矜持，身后的脚步声缓缓逼近，路灯拉长的人影滑到身前，站定。

他垂眼看她，眸光压得很沉，酒气弥散在空气里。

她抬头与之对视，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沉默良久，她开口说话：“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和你的女朋友已经走了。”

“女朋友？”他眉头轻蹙，“她不是。”

“那你为什么带她过来？”

“因为，无聊。”

她直白的问，“你在这里等我，也是因为无聊？”

他瞳孔隐隐闪光，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眸光紧盯她的脸，“也许吧。”

又是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赵晞西肩头一落，憎恨心存期待的自己。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李明也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头憋着一股劲，绕开他欲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李明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大概也在经历不小的思想挣扎。

“这段时间我没在江州。”

赵晞西面露困惑，他现在是在和她解释吗？

“我的电话...”

“看见了。”

“为什么不接？”

李明也勾唇一笑，醉到诚实的道出心里话，“我不知道，接了会发生什么。”

“你是害怕我纠缠吗？”

她轻轻甩开他的手，小孩赌气似的，“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不会对你有半点瞎想，我只是希望青春不留遗憾，仅此而已。”

他眸底被酒精熏染一片暗红，“听出来了，我是工具人。”

“如果觉得为难，你可以反悔，可以转身就走。”

“哦，欲擒故纵。”

他眼尾上翘，人形狐狸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稍有兴致地打量她闪避的眼，“谁教的？”

赵晞西抿唇，“自学成才。”

李明也笑音爽朗，酒吧里疯闹一晚，也没有此刻发自肺腑的轻松愉悦。

“你下次再打，我会接。”

她两手背在身后，傲娇道：“我很忙的，不一定有时间。”

男人挑眉，“所以？”

“你打给我。”

李明也笑了，“得寸进尺。”

赵晞西没吱声，她本也不是让人恰圆捏扁的小鹌鹑，一旦掌握主动权立马顺藤而上。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拒绝。”

路灯拂过她明媚的笑眼，艳丽的花束在黑夜绽放。

“或许有遗憾的青春也是一种美。”

她声音停顿，悠悠道：“李明也，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

成功释放完坏情绪，扳回一局的赵晞西心情无比美丽。

她独自一人漫步在悠长又静逸的小巷，灵魂仿佛坐上云霄飞船直冲天际，化作一簇簇绚烂的火花点燃漆黑的夜空。

理发店门前，谢以梵的大头在灯泡下来回晃荡，大黑脸臭得不行。

听见脚步声，谢大头心急地迎上来，开口便是压不住地怒火，“他来找你干什么？”

赵晞西不喜欢这种质问的调调，嗓音渐冷。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她转身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

谢以梵一把抓住她的小臂，用力捏紧，扯到自己身前，“赵晞西，你就非得死磕那个烂人是吗？”

她抬头对上他愤怒的眼，一字一句，“我乐意，关你屁事。”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烧得火热，“真心对你好的人视而不见，专挑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傻逼。

赵晞西平静地说：“你不要发疯。”

她不想在家门口和他吵架，尤其是大半夜。

他怒火中烧，五指往肉里深陷，话不过脑子便往外冒：“你知不知道他在江州名声有多差？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谁都能爬上他的床，这种男人到底哪里吸引你了？还是说人以群分，你和他都是一路货色，都他妈欠...”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谢以梵瞬间失声。

赵晞西气得浑身直哆嗦，手心通红发麻。

“清醒了吗？”

谢以梵闭上眼，意识到自己的话过火了。

“谢以梵，你给我听清楚，我包容你是因为你比我们小，我当你不懂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伤害我，如果下次你再敢做任何不尊重我的事，我不介意从此少一个朋友，对我而言，我有夏夏和欧阳足够了。”

她

真的气疯了，知道什么话能戳他的心，专往伤疤上捅，“你本来也是附带的，可有可无。”

说完这番话，她甩开他的手往店里走，卷闸门拉下，锁死。

欧阳轩在台球厅外看见一动不动的谢以梵，径直朝这边走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欧阳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