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意

等他们出来，Andy已经到酒吧中央独舞，见到他们立刻摆出调皮的表情，当众吹口哨起哄，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陈知露无奈地捂着侧脸，被周译牵着手，挤出人群回到酒桌落座。她发现姐姐始终没有心思艳遇，和卡尔帕娜聊得很投入，坐下就听到她们在聊学习方面的内容。

卡尔帕娜涂着雾面裸色唇膏，双手交叠透银粉的金属感美甲，甲型修长、款式是黑暗科技风，打扮大胆酷炫，却在酒吧讨论正派话题。她们像不受鄙俗滋扰的圣人，在花天酒地中分朱紫辩菽麦，让她想起卡尔帕娜和基兰当初声色俱厉的学术辩论，都是别人难以插进的讲究。

陈知露没有打扰她们，而是托着脸和周译面对面，眼对眼，挽起耳发让他交头接耳，肩颈潮红仍在，被他的气息弄得眯起眼睛笑。她突然不在乎旁人的存在，咬他递来的薯片，低头啄饮鸡尾酒，再跟他放纵亲吻。

热恋中有多少浓情蜜意，现在就有多少可以明目张胆，浓得让另外两个人察觉电灯泡在亮。卡尔帕娜明白了，这是他们故意用旖旎深情来对付有脚书橱的招数，难怪那么放任，就为了让她们停止在酒吧聊正派话题。她只好摸一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以Camden熟人的身份带陈知敏躲避，到酒吧中央加入Andy扩大的交际圈。

玩过一轮，开始第二轮，所有人重新聚起来入乡随俗，点最烈的威士忌，玩英国酒吧游戏。陈知露开心起来，喝得有点多，头晕上脸，最后决定就近回公寓。她让周译给李阳森发信息，叫他过来接姐姐回去。

周译照做了，一边搀扶着她，一边滑开她的手机屏幕，让她按密码打开聊天框。他没有细看聊天框的内容，简短敲下几个字，再发一串地址就关闭锁屏，背她起来。

陈知敏应酬有酒量，不容易醉倒，一个人可以打车回去。陪着他们折腾几下，刷卡买单，她目送他们回公寓，在路边打车。几分钟后，李阳森到酒吧找人，他出来，一望就望向她，对上视线。

陈知敏看他走过来，宁静地问：“你来找知露吗？她已经回公寓。”

“是知露叫我来，让我送你回去。”李阳森挥一下手机屏幕的聊天记录，说：“我没换英国驾照，又没提车，大晚上来接你也是打车回去。”

陈知敏笑了笑，“小孩子，我刚刚打车了。”

“小孩子？”李阳森折服这年龄差距，郑重道：“就算你已经打车，人生地不熟的，大半夜站在这里也得有人陪。下礼拜我去考试换驾照，再买辆车，可以吧。”

“我过段时间就走，你可以载知露。”

“这种事情让周译来做就行，他搞不定再叫我给知露帮忙。”

陈知敏点头，一直记着他们两家对二人的撮合，却忘记知露和李阳森没有谈上恋爱：“忘了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要谈的话我们本科就谈了。”

“我们总觉得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陈知敏说的我们是两家人，她和他一起站在街上，清晰地说道：“我记得她高中读书的理想型跟你差不多。”

车水马龙经过，醉酒的年轻人倒退过马路。车见状立刻停，不按喇叭也受到快乐的敬礼，一个轻飘飘的中指。

李阳森看一眼路况，下意识拉住陈知敏后退，同时回答她，像给父母解释无数遍那样统一解释：“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她现在比那个时候长大那么多，喜欢的类型会变，而且她太可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成熟的。”

陈知敏被他挡在身后，鼻梁与肩膀齐平，才发现他不是个小孩子。

突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她查看手机，对照车牌号和车型，确认是这辆车。李阳森看得出她很清醒，只闻到清淡的酒味，主动拉开车门，档住门顶让她弯腰坐进去，随后压进车厢内，坐到她旁边。

开车的司机是巴基斯坦人，调出频道播异域音乐。陈知敏因为探访妹妹来到伦敦，一晚上接触许多不同种族和地域的人，即使在一个西方国度都能立刻凑齐十个文化体验。

“你今晚来Camden，觉得好玩吗。”李阳森的问题在她听来可能很儿戏，也很无聊。

“还好，她的朋友都很聪明，我跟他们聊天学到很多。”她不会因为他们的问题有点不谙世事的孩子气就疏忽轻视，对待李阳森的闲聊也有一样的态度。

“来酒吧都那么高雅。”李阳森只能比个大拇指。

二人似有代沟，没聊几句话就变得安静，只有异域音乐在飘。很快，司机开到度假屋的村庄，停车收钱。

陈知敏站在绿色小径的入口前，挥一挥手，“回去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