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露心思游离，压根没感觉到他有亲，总之有反应就问：“相信了？”

“你不应该喜欢我。”他的回答充满弦外之音。她听得出来，一个阔小姐喜欢上他，他肯定会自卑。

陈知露对动物都有爱心，何况是那么可怜的人，她有了恻隐之心，躺在他的黑色被单之上，伸手摸他的脸，安慰道：“没关系，我蛮快移情别恋的，反倒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第17章 图书馆

虽然她主动告白，可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新关系的进展。表白的下一步是追求——喜欢得魂牵梦萦而忍不住为对方付出心意，但陈知露根本没到这个地步，连想都没想过，只是灵感迸发，找到一个天才借口帮助他。

她做完这件事，在脑子里构思几条公式。这些公式不为她的自我监控，而是类似采取药物剂量和推测诊断，进一步梳理编号ZY-0000的体温、心率和她刚刚注射的情感剂量。在兽医的世界里，体重越大的动物需要注射更多剂量的药，而在情感剂量的衡量当中，考虑各种复杂的现实负担和障碍，被注射者需要更多心理承受能力去应对得到的情感剂量。她刚才注射的剂量是固定的，按照公式，他必须动态调节以下变量，否则会超出负荷：

（1）EmotionalDose=Chemistry×(SituationalWeight÷EmotionalCapacity)

运用这个类比公式，可以推算出现代人对情感剂量的依赖程度：微剂量低风险的是喜欢（Like）；过量时容易产生幻想和痛苦的是心动（Crush）；中等浓度而不易代谢的是迷恋（Infatuation）；长期服用且成瘾的是关系（Relationship）。

目前来看，周译完全能够消化她注射的第一个剂量：喜欢。除此之外，他表现得淡然平静，并主动亲了她一口。

至于她呢，她从他的回应得到的另一条公式是：

（2）Youlikeme≠Iwanttobeinacommittedrelationshipwithyou

总结下来，他们没有进入有关身体和心理的关系。即使她不小心给他注射情感剂量，她也只能顺其自然地推进和观察，暂时想不到其他应对的方式。

这夜伦敦微凉，陈知露准备睡觉，打开手机才读到李阳森发的信息，他问她礼拜一的课要做什么。她真想跨进屏幕敲他脑壳，在聊天框发几个炸弹和一排问号投诉他，最后还是调出学校官方软件，登录课件，把截图转发过去。

李阳森也回几个锤子和一颗爱心，不客气与致谢并存。

陈知露笑着甩掉手机。按理说，她以前确实喜欢有点痞坏的男生，可她和李阳森相处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进展。

周末两日毫无行程上的变动，陈知露一整天都留在房间，没有见到周译。中午拉开窗帘，窗外天气尚静，难得一片蔚蓝，还有鸟语花香。咖啡厅外面有几桌客人，周译穿着围裙出来，把餐点送到那里，正好被她看见。

她只从窗户看见他一次，其余时间都没有接触。他忙着赚钱，她顾着打游戏和学习，每次玩植物大战僵尸都乐此不疲。

陈知露穿着没更换过的睡衣，已经玩厌植物大战僵尸，拿iPad摇神庙逃亡，摇到撞墙实在没有意思，一觉睡到晚上九点，醒来才想起周译。她滑开手机，原来前几个小时前，他就发消息说晚上没空，这礼拜为她做饭的任务结束。

周译下班回公寓没多久，突然收到已读的字眼。原以为她是害羞而避之不理，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他问卡尔帕娜和基兰邻居去了哪里，卡尔帕娜说陈知露没有回信息必定处于反复失眠和补觉的状态中，他恍然大悟，才觉得自己有够蠢。

隔壁一声不响，慢慢响起洗澡水的声音。他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打开冰箱，拿出她煮的这碗红豆糖水。糖水绵密，红豆起沙，冰糖适量，他用勺子搅一搅，底下的奶丝浮面，是椰奶汁。

好像全部都是他喜欢的。

他立刻把红豆糖水放回桌上，有些烦躁，完全不敢再碰，一碰就想到她躺在身下被他亲的样子，还有她捧着这碗甜点跟他表白的眼睛。

这一晚上，他换了运动服下楼跑几圈，跑到出汗，在一颗大树下弯腰扶膝盖，滴汗喘气。回去以后，他洗好澡，望两眼桌上的红豆糖水，碗壁与他方才一样冒汗，水滴渗下，是露珠。

有她的名字。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戴上黑框眼镜。观众席火盆、蜡烛光已经有初步的代码雏形，接下来是从天花板吊下的煤气灯，他一边思考，一边吃红豆糖水，思考到忘我的境界，总算把红豆糖水吃光。

上完这一礼拜就是期中读书周，学生们几乎不需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