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上手揉他一把头发，不害臊地偷笑，喋喋不休地调情，她的手指有灰尘和烟屑，抓进他的头发，幻想如何从公车窗到后门操亚洲男人或者被亚洲男人操，还演示情迷意乱的声音。

陈知露震撼，真佩服这女生。

周译平生第一次被伦敦的青少年这么骚扰，抬头看她，用英文出言不逊：“别再摸我头发，离远点。”

所幸刚好到站，他率先起身，察觉陈知露在座位歪了一下，立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往车门走。

这一排人全部下车。

陈知露走到大街舒一口气，还好安然无恙。周译站着，闻到车上的味道，无奈地拨一拨头顶。她见状，扯他的衣角，让他停住，“你坐车站那边的长凳，我帮你弄。”

周译找到位置坐下，而她站面前，挡住夜灯初上和车水马龙，给他拨弄头发上的脏屑。他两手撑长凳，让她帮忙处理。她不害怕的时候还挺好奇，指腹沾到一粒粒的东西，放鼻子闻，被他捉住手臂。

“你还敢闻。”他说。

陈知露顿住，伸另一只空闲的手替他拨弄，开玩笑逗他：“因为第一次见，没想到可以那么离谱。我想知道她搞什么化学物质，能够在十六岁就抓着你头发说那些让全车人脸红的话。”

周译服了她，说道：“只要脸皮够厚，不需要化学物质。”

“那你什么感受？”她笑问。

“你什么感受。”他应该问。

“我觉得，”陈知露满心佩服和惊讶，“很特别的dating。”

周译笑了笑，重复她在地铁上的定义：“你说的dating是脖子以上的交往，离特别还差一点。”

她突然被他握手扯一扯，就差坐到他腿上，“怎么了？”

他决定有所保留，松开她，“回去告诉你。”

周译建议换乘地铁，她也正有此意，两人一起进地铁管道，半小时后顺利回到公寓。

上电梯来到同一楼层，周译先刷开房门，一手挡着门，问她：“想不想知道。”

陈知露正忙着翻包里的房卡，半天没找到，顺口道：“什么？”

他拉着她进门，说：“脖子以上的交往。”

她不懂，除了接吻还有什么。包包掉下，她贴着房门，以为他说的是接吻。然而他牵着她的手进浴室

，她顿住，会错意而慌张：“不是hookup啊，为什么把我弄进浴室。”

“洗头而已。”周译的掌心覆盖她后腰，往前一推，另一只手拿下花洒。

陈知露明白后，抓着花洒，笑得发梢摇晃，“好吧，够特别，你真是很会让我关心，我完全想不到。”

公寓房间的浴室很小，但既然是dating就有dating的氛围。她很轻，主动爬到洗手台坐着，这样能与他一样高。他没有脱衣服，而是主动靠向花洒，打湿头发，接着捏她的掌心，倒洗发露打出柔波。她晃着小腿，开始直起身子，双手揉出绵密的泡沫。

“我还没给男人洗过头发。”陈知露一边搓一边说，吹到手上的泡沫，“你真的刷新我的历史，是不是超有成就感，就算你不说我都知道男人总是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胜负欲和成就感。”

周译只是道，“有一次dating不一定会有下次，还没结束之前可以试一下。”

“你怎么知道没有下次，就住在我隔壁。”陈知露被洗手台的边缘弄得屁股疼，往前挪。

以这个姿势捣弄十分钟，她替他冲好头，接下来的事情都让他亲自做。她的上半身有点湿，在浴室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时，她提好包包，出走廊回隔壁房间。

迎面撞上Andy，Andy吓了两跳，见到她，两指捂眼睛：“搞什么，你怎么从Vic的房间出来，衣服怎么回事。”

陈知露刷房卡，临关门前，脸不红心不跳：“熬汤，盛水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就是中超买的那个瓦罐，边缘挡住了喷头，把水滋到全脸。”

她说完回房间洗好澡，刚上床，就收到李阳森的电话。对面要她如实道来，“说，你又打什么算盘。”

陈知露听见好朋友的声音，把手机拿远点，回答：“我上次头脑一热跟他表白了。”

“别把自己玩进去啊。”李阳森要看好她，给一记忠告。

“我看着办。”陈知露接受忠告。

晚上九点，周译吹干头发，整理好才打开手机。原来舅妈发了信息关心他的现状，他回复以后竟收到她的一句话和一笔钱，她在凌晨还没睡，估计是焦虑引起的。在这么焦虑的情况下，她给他的银行账户转一笔钱，大概有两千磅。

舅妈说，这是她卖掉一盒首饰换来的钱。她不忍心他过得拮据变瘦，先转给他这笔账。

不论如何，周译都会存至少一千八百磅进学费账户，距离第二期学费还差许多，几近20倍。咖啡厅发放工资了，VP工作室还没有，加上卖烟的钱，生活费账户将有五百磅。他心底叹息，一切都在金钱的计算当中，但现在总比只剩一百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