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物之间(80)
周译不懂她为何放低姿态哀求,她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让他满足她。他始终生理正常,对她起很大的反应,而且是蓄积已久突然喷薄涌现的反应。他挣扎半分,只觉她越来越紧逼。
“下去找套。”他哑着要求。
陈知露得到应承好高兴,绕过他蹦跶下床,翻箱倒柜找酒店用品。拿到之后,她有点紧张,重新跪在床上,甚至仰头指一指嘴巴,“这里都行。”
“你在干什么?”周译看着她往后退让的模样,退让到产生容许他支配的错觉。
“不知道,可能是被你冲昏头脑。”陈知露手心都出汗全然忘记她才是什么都比他好的那一人。
在一个晨光暗淡的房间里,他们两个人的外在东西通通作废。情欲毫无道理可言,被锁进临时的、封闭的正方体发酵,反向抵消沉重的外在,令她只想和他亲密,出了房间再说其他。
她将他含进去,卖力地鼓着嘴巴,脑袋动来动去,绑起的发尾散乱。他俯瞰,简直让他好笑地想到那些圈子里的秘事,哪家高傲的阔小姐在英国的白天黑夜给某个无名无姓的人服务,一个文档整理下来,有金钱、地位、性的具体事项,还有双方的回应。每一日每一夜,有多少是真的你情我愿,而不是警局通缉和法庭审判的罪状,又有多少不是留学圈里的尔虞我诈,而是真情实意。
周译掰正她脸,看到她眼神都吓一跳,按压内心说道:“你牙齿很尖,不用了。”
陈知露哦一声,松开后拿纸巾擦一擦,咬着保险套撕口,亲自给他戴上,然后问:“可以吗?”
“躺下。”他说。
她乖乖听话,等他进入。他进入之后,她搂他搂得紧紧的,喟叹道:“我还以为你会拉我进黑名单,不能和你那个。”
“你再那么大煞风景,我会。”
周译要求她这样那样,她全都照做,大汗淋漓,不知倦怠。
“你不爱说话。”陈知露快到的时候忍不住叽里咕噜,想起每次都是她说,因而激动道:“你为什么不爱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你说啊,我不介意。”
“做就做,闭起你的嘴。”他介意,扯起几张纸巾,大手一裹就揉成团塞到她嘴里。
她被消声,刚好动静太大撞到头顶,被纸团呛到咳嗽,却不知从何而起巨大的快感,脚尖都发颤。
周译捉住她发泄,重得离谱,是完全堵住把胯骨都要撞掉的重。她的柔软、主动是施舍恩惠的标识,又是潜伏的借据,签发在他匮乏的账簿上并追加利息。他对她有反应等同于承认这笔债务,在欠她和抗拒她之间反复摇摆。
但是这份通过外在东西缔结的契约在床榻之上无用,固定的秩序和衡量尽数失效,他的双手不触及她的财富,而是握住她的呼吸和脉搏。他甚至不开口提要求,只在行动上驾驭,让她第一次躺,第二次趴,第三次跪,第四次骑荡,陪她玩够三小时,在退房前一刻冲澡结束。
在他走之前,她担心误会更多,还没缓尽就堵住房门,说道:“我替李阳森说的话道歉,他是为我好才这样,不能代表我的所有想法。”
周译当然知道李阳森为她好,于是道:“他没有说错,你不用替他道歉。你讲完了可以让开一点,我要去上课。”
陈知露看一眼时钟,无奈地退开,关门声立刻响起,带来一丝风。
中午十二点,她磨磨蹭蹭收拾,独自退房。公寓房间打扫完毕,开窗通风一晚上就干透,她很失落,今晚开始又要做邻居,与他在酒店同床共枕后再做爱的事情可遇不可求。不过她也如愿以偿,时隔很长一段时间不仅说上话,还和他hookup。
下午,他们都回学校。
学校逐渐多人,周译下课预约了辅导老师,地点在学校咨询中心。辅导老师是一位意大利人,来高校很久,从这一学年成为他的tutor。由于他的成绩很好,她极少主动联系他交流。现在他突然登录系统预约,查到她下午正好有空,便可以见面谈话。
谈话内容很深入,从学业、生活再到他目前遇到的难题,全都一一涉及。比起心理咨询师只关照心理健康的局限,辅导老师的关注点更广泛一些,包括物质的和非物质的,关于他能否在学校度过一切。
目前为止,周译的第二期学费还差三分之一才能凑齐。
辅导老师了解情况后,说道:“我很抱歉得知你的现状,也很遗憾地告诉你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必须在入学前申请,入学后没有这个选项。”她点击电脑查阅,看到某一栏,安心地笑道:“不过你们学院有部分奖学金,根据你的学习成果来申请额度,你符合要求,我可以帮你申请,成功拿到最高额的话,学院会帮你盖掉一部分学费。虽然最高额不像全额奖学金那样涵盖生活成本,但是能帮你度过第二期学费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