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最近，Claire从香港出差回来，说给他妈妈买了燕窝。

于是他立刻想到了分手。他不说，只是逐渐后撤，态度趋于冷淡。只等对方开口，他会礼貌的好聚好散。

陈姣姣都懒得去查他现在和谁在一起，也懒得了解这个女人的一丝一毫。因为她太了解宋羡了，宋羡能和别的女人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和分手，她最清楚不过。她有时也会出言讽刺，但有些话说出来就更没意思。

只是她仍然拒绝不了宋羡。宋羡多好啊，像一个爸爸，像一个老朋友，像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归宿”。当她遇到任何犹豫不决的事，当她需要帮助，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宋羡。就让他这样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那就很好。

她只要确认他永远不会“离开”，就不会做出破坏别人感情的举动。

谁知宋羡居然在承认自己没事的情况下，冷不丁在挂掉电话前对她说：“这几天有空出来吃饭吗，我想见你。”

只是因为“想见你”就约前女友，说出这话对他来说很不简单。

她说：“不好意思啊，暂时没空，你等通知吧。”

挂掉电话的陈姣姣愉快的翻了个身，打算满足的进入睡眠。这种感觉很好，心又不是空空的了，有一个落点。可以落在青意峥那里一部分，也可以落在宋羡那里一部分。这样就不会睡不着。

她讨厌那个孤孤单单躺在床上等着李淇奥约她的自己。

爱是献祭，她想。人人都说你要去爱一个值得的人，但什么是值得呢？她想到了青意峥的妈妈。她很明显不值得，但谁也没资格替谁定义一段感情值不值得。

如果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你，愿意娶你，给你他拥有的一切，这就是值得吗？但如果你不喜欢他，这就是最大的不值得。爱是消耗品，给出去就是给出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什么回报。

因为能够“去爱”本身已经是回报。

这就是她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说宋羡不好的原因。她知道他自私，冷漠，是个无法构建一个家庭空心人。也知道他厌女、虚伪、归根结底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他用最大的努力爱过她了，她也一样。

她不愿意用那种出于女性的角度去攻击一个男人的方式去攻击他。她只能出于爱过一个男人的女人的角度去怜惜他。

爱，就是不会因为对方“不好”就能够停止的东西。青意峥的妈妈是这样，她也是。只不过游岚献祭了生命，她献祭了青春。所谓的“最佳择偶期”这种听起来好像价值很高的东西。

想到青意峥，她又升起了一种自己能够去爱的英雄主义。她不想再害怕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

去爱青意峥，是和爱别人不同的爱法。

她发现自己并非是想要和谁产生什么所谓的“结局”，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对自己的感情做出回馈。李淇奥之所以让她那么难受，就是因为他的无回应，让她觉得自己与世界的链接断开了。

而青意峥不同，他永远不会不给回应。她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

她不断表现出自己的需要。需要他在身边，需要他的回复，需要他的抱抱，需要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被一个麻烦的女人不停地烦着，他竟然甘之如饴。太好玩了，她故意气他，再哄他。像拉风筝的线，放远收回，时不时拽两下。

他是最大最漂亮的那只绚丽的风筝，人人都能抬头看到却只属于她。

青意峥有空就会来找她，有时她会站在阳台的窗户前眺望远方，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唱起歌来。

陈姣姣唱歌没有技巧，全凭感情，尾调拖得很长，唱得他心旌摇曳。

她轻轻哼着：“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他很少听这种缠绵悱恻的古早情歌，但她唱了，他就听进了心里，断断续续品味着从她嘴里倾吐的歌词。

爱情有时候一种沉沦。

有时爱美在无法永恒。

也许是因为陈姣姣这几天时常问起，他最近常常想到妈妈。

陈姣姣看他小时候的照片，会说“你妈妈好漂亮，真的很有气质。”

但她也会夸他爸爸：“你爸好帅啊，你的手和你爸爸长得一模一样诶。我能理解你妈。”

她不会把游岚当成一个已逝之人对待，会很自然和他提起，输出她的想法。妈妈在他心中鲜活了起来。他顺着她的话去看照片里，爸爸抱着他的手。

他以前从未观察过照片里的这只手，但陈姣姣发现他和爸爸的手长得一样，于是他也注意到了，的确如此。

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是这两个人的结合，所谓爱的结晶。他的确不是妈妈靠自己一个人生下来的，他有一半来自于妈妈，还有一半来自于爸爸。他有妈妈的眉眼，爸爸高高的鼻梁和脸型，和妈妈一样的肤色以及和爸爸一样修长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