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素质爱神(31)
黄羊羊像看智障一样怜悯地看着她:“我现在真的特别后悔,自己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到这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餐厅和你跟吴斐然聚会,玩儿去吧你!”
李淇奥邪不邪魅没人知道,陈姣姣是真的很邪门。
她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出为什么喜欢李淇奥的,那是一种很难解释的东西。
她觉得李淇奥很会“欣赏”她。没错,欣赏,男人依恋在女人身上舍不得离开的那种目光,让她觉得很眷恋。
无论是看电影还是打游戏,李淇奥都会时不时忍不住转头去看她的表情。他好奇她的每一个反应,她的一切他全部都想知道。
而宋羡却没有这种小动作,他看电影时一丝不苟,只关注剧情。陈姣姣觉得不能说他不爱自己,因为他有更多爱她的行为和证据。
可是此刻她只迷恋这种东西——她迷恋他人对自己的迷恋。
或许妈妈也是一样。迷恋一个愚蠢的男人对自己的呵护,他甚至看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总是在任何冲突发生时站在她这一边。
在破绽百出的人身上,东窗事发是必然会发生的。
阿芙洛秋忒被赫希俄德称赞,说她是少女的絮语、微笑和欺瞒、享乐、甜蜜和承欢的温情。
一切都有代价。宋羡早就该明白,享受了她的甜蜜和承欢的温情,同样也要享受她的欺瞒。只是他暂时还学不会享受一顶绿色的帽子罢了。
陈姣姣洗完澡,裹着浴巾从他的浴室走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宋羡拿着自己进浴室之前摘下来的手表。
他先开口:“首先,不是我要偷看,是这个东西一直在响,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作案工具。”
陈姣姣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抓奸还要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会偷看别人手机”的人,宋羡实在是太装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像踩着棉花般走到了他的跟前。
很奇怪,明明他坐着,她站着,她觉得居高临下的那个人是宋羡。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浴巾也快要掉下来了。宋羡没有要让她坐下来的意思。她感到自己在发抖。
宋羡问道:“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
陈姣姣回答:“任何一步。”
“为什么?”
陈姣姣大脑有点宕机,为什么?她绞尽脑汁去想,因为你不愿意娶我,因为你让我丢脸了,因为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决定报复你也因为我的确很喜欢他。
但是这一系列的原因说出来实在是源远流长,她觉得有点麻烦了。
她心一横,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像抒发出一口恶气那样:“因为很爽。”
他手指淡淡地在那块小小的手表上轻拢慢挑,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姣姣一向觉得他的手很大,手指也很长。他不像在翻阅小天才电话手表上的聊天记录,那种动作很像在玩弄。
因为身体僵硬而又在轻微发抖,陈姣姣的浴巾终于掉了下来。但比起秘密的暴露,她对于身体的暴露反而觉得问题不大。
宋羡抬头,没什么表情地审视她的身体,她静静站着,面对他的审视一言不发。
在她觉得自己要站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你哪里爽?”
陈姣姣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我哪里都很爽。”
在被他掐着脖子、逼出眼泪的那一刻,她从宋羡的口中听到了一句曾经听过的话。
她的眼睛失去焦点,不知是享受还是绝望的神情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上的灯光。
这声音从遥远的、那个暑假的下午传来,也从宋羡的口中传来。
陈姣姣觉得自己分化成了两个“我”。一个躲在爸妈房间门外偷听他们吵架,她知道爸爸发现妈妈和孙叔叔的事了。害怕他们会打起来,她浑身紧绷。
另外一个自己在宋羡的手里,他像玩弄那块小小的手表那样“轻拢慢捻抹复挑”——甚至这诗句也是说出那句话的爸爸教给她的。
宋羡和爸爸的声音同时在她的脑海中炸开了:“你真的蛮贱的,贱货。”
她的颤抖和眼泪在同一秒钟一起来临。
宋羡觉得,有时候肉体的快感像是对心灵痛苦的代偿。
宙斯与赫拉有十二个儿子,阿瑞斯也是他们的儿子。
然而宙斯并不喜欢他,他觉得阿瑞斯只享受残酷的斗争,从不偏帮于他。
宋羡与宋宁也都是宋志城的儿子,但宋志城很明显更喜欢每日承欢膝下的宋宁。他觉得自己已经财富自由,无欲无求,并不指望儿子们为自己“养老”,可宋羡总是喜欢把工作忙当作借口,很少回家。
宋羡一度觉得自己在陈姣姣这里可以永远是“唯一”。
但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那种乞求与自怜的话语,无法质问她“为什么你除了我还会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