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宵半夏:司教授的心尖孕事(5)
有些成长就像布料的缩水,总要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洗涤。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楼。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李远在身后喊了什么,但那些话语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再也传不进她的心里。
心门一旦锁上,连回声都不会留下。
而此时,中医大的下课铃响了。司严正在黑板上写最后一味药材的性味归经。
粉笔末在指尖簌簌落下,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学生们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漫过来,他却站在讲台上没动,目光落在窗外那排梧桐树上——有些树叶被风卷着打旋,像些找不到方向的心事。
那天那个女孩看起来是林非儿同学的朋友,应该也是名大学生吧。
“大学生……”司严低声自语,指尖在教案本上敲出轻响。
当“老牛吃嫩草”这词从脑子里冒出来时,司严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失笑地摇摇头,伸手松了松领带。行医这些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自诩冷静自持,却栽在了一场荒唐的酒后。
那杯被发小秦川劝着喝下的威士忌,后劲竟这么足,足到让他把所有的克制都变成了温水里的糖,融化得一干二净。
那晚的事明显那个女孩吃了亏,自己不能无动于衷,是不是应该向林非儿打听一下那女孩的情况。
走到楼梯口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秦川发来的消息:“下周回江城,老地方聚?”
司严盯着那行字,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上次就是因为他,在国外待久了学了些江湖气,硬拉着他们几个喝了三瓶洋酒,美其名曰“庆祝归国”。
酒液滑过喉咙时像火烧,他明明记得自己说了“不能再喝了”,却还是被架着碰了杯。
酒精真是个坏东西。
它会让平日里严谨的诊断变得模糊,会让恪守的边界感溃不成军,会让他在醒来后,面对凌乱的床单和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满心的懊悔。
就像一味用错的药,不仅治不好病,还会凭添新的症结。
他按下回复键:“不了,最近忙。”
第4章 把脉调理?谢谢不用
服装学院的宿舍里,苏念上了楼,三个舍友难得都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分界线,仿佛也将宿舍分成了两个世界。
"念念,你还好吧?"张秋燕放下手中的书,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望向苏念的眼神里盛满了真诚的关切,显然大家都看到了刚才楼下的那一幕。
"张秋燕,人家都失恋了,能好吗?你的好心只怕要被人当成驴肝肺啰!"
刘莹翘着二郎腿,指甲油刷子在指尖划出刺眼的红色,"有些人啊,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背地里指不定哭湿了多少个枕头呢。"
"就是,"周小梦对着镜子拨弄着新烫的卷发,阴阳怪气地接话,"人家心理强大着呢,哪用得着你安慰啊!"
苏念静静地站在门口,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这些话语像是一把把钝剪刀,试图剪碎她的尊严,却不知她早已将自己缝制成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
"我没事,秋燕。"
苏念轻轻拍了拍张秋燕的肩膀,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对了,我妈让我下周带你回去吃饭呢。她说好久没见你了。"
张秋燕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冰冷的宿舍里,苏念给她的温暖就像寒冬里的一件棉衣,裹住了她所有的脆弱。
上次寒假,当她为下学期的生活费发愁时,是苏妈妈特意让她去裁缝店帮忙,不仅给了丰厚的工资,还悄悄塞给她一件亲手缝制的新衣。
"嗯,阿姨总想着我。"张秋燕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低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替我谢谢阿姨。"
刘莹和周小梦交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但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渐渐西斜,宿舍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念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李远渐渐远去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就像不合身的旧衣服,再舍不得也要学会断舍离。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一把利剑刺穿云层,却穿不透那些黏在苏念背上的目光。
走廊里,窃窃私语如同无数只蚂蚁,沿着她的脊背爬行。
"看,就是她......"
"听说李远学长早就......"
"装得挺清高......"
张秋燕像只炸毛的母猫,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仿佛要用眼神在苏念周围筑起一道防护墙。
苏念却只是挺直了脊背,任由那些闲言碎语像雨水般从身上滑落——她早已学会为自己缝制了一件防毒外套。对!她已百毒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