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等待着看到凌紫霞那张清秀的脸变得惨白。

等待着她虚弱地瘫倒在地。

李若兰也抱着双臂。

冷冷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身影。

她要亲眼见证。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是如何在她的算计下。

变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可怜虫。

然而。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

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换上了一身华服的少女。

并没有像她们预想的那样变得萎靡不振。

反而。

她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

不知何时。

竟浮现出了一层健康的、如同桃花般的动人红晕。

她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

此刻正像两颗被清水洗过的黑曜石。

熠熠生辉。

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澈与灵动。

那件原本奢华得有些张扬的烟霞色宫装。

穿在她的身上。

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仿佛那件衣服。

天生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人靠衣装。

此刻却是衣靠人衬。

是她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勃勃生机。

撑起了这件衣服的华美。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

如同瑶池仙子误落凡尘。

高贵。

清雅。

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之美。

画眉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了。

那两个仆妇也看得呆住了。

她们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仿佛被镜中之人那无形的气场所震慑。

李若兰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惊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所有的手段。

用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都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她到底是人。

还是披着人皮的……妖孽？

凌紫霞缓缓地从镜子前转过身。

她对着门口的李若兰。

盈盈一拜。

动作优雅。

仪态万方。

“多谢夫人赐衣。”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却不再带有丝毫的怯懦。

反而像山间的清泉。

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李若-兰看着她。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她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充满了未知的、足以将她吞噬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时。

张德管家焦急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凌姑娘，时辰快到了！”

“宫里的刘公公已经在催了！”

凌紫霞对着李若兰再次行了一礼。

然后。

她便在所有人那混杂着震惊、嫉妒与恐惧的目光中。

迈开从容的步子。

走出了这个让她经历了一场无声厮杀的房间。

她穿过庭院。

走出了静思院的大门。

一个身穿褐色太监服、面容白净的老者。

正站在门外等候。

那老者看到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凌姑娘，请吧。”

老者的声音嘶哑而尖细。

“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他对着凌紫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后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凌紫霞跟在他的身后。

沉默地穿过相府那一道道朱红色的高门。

最终。

她们停在了相府那威严的正门前。

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无比华丽的宫廷马车。

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马车的车身上。

雕刻着代表皇后身份的、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

那个引路的刘公公掀开了车帘。

他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脸上。

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第17章 凤驾

刘公公那抹诡异的笑容。

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凌紫霞笼罩其中。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扶着车门旁一个小内侍的手。

姿态谦卑地踏上了马车的脚凳。

车帘在她身后落下。

隔绝了相府门外所有探究的目光。

也隔绝了正午那稀薄的阳光。

马车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祥云图案的波斯地毯。

踩上去柔软无声。

车壁上包裹着名贵的云锦。

角落里立着一尊小巧的鎏金瑞兽香炉。

正散发着一股清雅的龙涎香。

一张紫檀木矮几摆在正中央。

两边是铺着软垫的座位。

刘公公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车身却稳如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