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个女兵手中夺过了檀木盒子。

他亲自用手指。

从凌紫-霞的衣袖上。

捻起了一点沾染了显影粉的布料纤维。

他将那点纤维凑到眼前。

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药物的味道。

只有布料本身的气息。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洒了一身粉末、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却充满了纯粹的无辜与恐惧的少女。

他的脑子里。

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困惑。

难道……是情报有误？

还是说。

这显影粉。

失效了？

他像是为了验证什么。

突然转过身。

他将手中那剩下的大半盒显-影粉。

猛地。

朝着旁边那个一脸错愕的刘公公。

劈头盖脸地洒了过去。

第21章 凤阶

灰白色的粉末兜头盖脸。

刘公公瞬间变成了一个雪白的“面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就看到自己身上。

绽放出了一片诡异的、淡淡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主要集中在他的袖口和前襟处。

虽然微弱。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

张校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刘公公身上那片紫光。

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周围的禁军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

显影粉遇到宫中御赐的龙涎香。

就会呈现出这种独特的淡紫色。

而龙涎香。

是只有宫中品阶最高的内侍总管。

才有资格佩戴的恩赐。

刘公公自己也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片不该出现的光芒。

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一个负责传旨的普通太监。

哪里有资格佩戴龙涎香？

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张校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一把揪住了刘公公的衣领。

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说！”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

“你身上的龙涎香是哪里来的？”

“你是不是偷了哪位大总管的东西？”

“还是说，你想假借皇后娘娘的旨意，行什么不轨之事？”

一连串的质问。

像一柄柄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刘公公的心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

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冤枉！校尉大人冤枉啊！”

他用嘶哑的嗓音凄厉地尖叫着。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奴才对天发誓，绝不敢有半分不轨之心！”

张校尉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私藏御赐之物。

在宫里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对着身后的禁军一挥手。

“拿下！”

“拖到慎刑司去好好审问！”

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

他们架起刘公公那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身体。

就要将他拖走。

刘公公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进了慎刑司那种地方。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他即将被拖走的那一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满脸“惊恐”的少女。

他看到。

那个少女的嘴角。

正勾着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弧度。

他瞬间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

一切都是她做的。

在马车里。

在他将那壶茶端出来的时候。

她一定是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

将那害人的茶叶粉末。

神不知鬼不觉地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女人……她是个魔鬼！

然而。

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真相了。

他的嘴被一块破布死死地堵住。

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很快。

他就被拖拽着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一场针对凌紫-霞的盘查。

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张校尉看着凌紫霞。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挥了挥手。

示意那两个女兵退下。

“是我们弄错了。”

他的语气生硬。

“姑娘，你可以走了。”

凌紫霞像是被吓坏了。

她对着张校尉胡乱地行了一礼。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

跟着另一个被临时指派来引路的小太监。

仓皇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低着头。

快步地走着。

没有人看到。

她那双隐藏在长长睫毛下的眼睛里。

闪烁着怎样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李若兰。

你送给我的第一份“大礼”。

我已经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穿过长长的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