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走到凌紫霞身边。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然后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凌紫霞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任由老嬷嬷搀扶着。

低着头。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跟在老嬷嬷身后。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个让她经历了两次生死考验的大厅。

在她与赵文轩擦身而过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

自己并没有真正洗脱嫌疑。

她只是暂时安全了。

赵文轩的怀疑。

就像一柄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随时都可能落下。

穿过长长的回廊。

冷风吹在凌紫霞的脸上。

让她滚烫的脸颊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被带到了相府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一座独立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上的牌匾已经褪色。

上面模糊地写着“绯烟阁”三个字。

老嬷嬷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进去吧。”

老嬷嬷的语气冷淡。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仿佛多看这里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凌紫霞独自一人站在荒芜的庭院中。

她看着眼前这破败的景象。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才是罪臣之女该有的待遇。

她提着裙摆。

迈过长满青苔的石阶。

她推开了正房的门。

房间里陈设简单。

桌椅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凌紫霞环视了一周。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里唯一一张梳妆台上。

那张积满灰尘的梳妆台上。

静静地放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它是一株被人用红线系着根茎的草药。

草药的叶片青翠欲滴。

仿佛刚刚从泥土里摘下。

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凌紫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不是普通的草药。

那是“龙胆还魂草”。

是十年前。

父亲凌神医耗尽心血才培育出来的独门圣药。

普天之下。

除了凌家。

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

第5章 寒食

夜色如墨。

寒风在破旧的窗棂间呼啸。

绯烟阁里没有一丝灯火。

凌紫霞坐在冰冷的床沿。

她将那株龙胆还魂草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将它贴身藏入衣襟之内。

那株仙草的勃勃生机透过布料传来。

带给她一丝微弱的暖意。

也带来了无尽的谜团。

到底是谁把它放在了这里。

这个府中是否还隐藏着父亲的故人。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

院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凌紫霞立刻收敛心神。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怯懦胆小的模样。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若兰身边最得势的大丫鬟画眉。

画眉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将食盒重重地掼在布满灰尘的桌上。

发出的声响让桌上的灰尘都震了起来。

“吃饭了。”

画眉的语气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她身后的小丫鬟从食盒里取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只有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还有一双满是毛刺的竹筷。

碗里是半碗已经凝结成块的冷饭。

几根枯黄的菜叶无精打采地搭在饭上。

一股明显的馊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就是相府长公子新妾的第一顿晚饭。

凌紫霞从床沿站起身。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到桌边。

她看着那碗连下人都不吃的饭食。

她没有说话。

画眉很享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怎么，不合胃口？”

画眉的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夫人说了，罪臣之女不配享用热食。”

“有这一口吃的，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另一个小丫鬟也跟着附和。

“就是，要不是大公子开恩，你现在早该去浣衣局刷马桶了。”

她们的笑声尖锐而刺耳。

凌紫霞依旧沉默着。

她的手拢在袖中。

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画眉见她不说话。

觉得有些无趣。

她的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