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靠虐渣逆袭成海后+番外(719)
她说话的声音柔柔软软的,但是语气出人意料的坚定,倒是让那小丫头心中的火气消了几分。看了看书案上那摞纸,她咬了咬牙:“就是,咱们也能找别的东西研究,就像净慧师姐,不是去给织造场改良织机去了?学以致用也是条出路!”
真知斋中,第一等的学问是纯粹的数理,直指大道,须得一等一的天赋本领。次一等的,则是归纳总结,研究前人的学问,提炼出更加直白的道理。而最次的,是跟那些匠人们打交道,看看要怎么把数算用在改良器具上,美其名曰“学以致用”。
她们这些女弟子,都不是师父那种天资绝伦之辈,倒有大半选择了最后一种。唯有净云心气高上一筹,想要走归纳这一条路,这才偷偷学了番文,指望博采众长。可是斋中抱着此等心思的师兄师弟也不知有多少,她才更受人排挤。
不过这些,不足为外人道。净云只是牢牢记着当年先生的那些话,她们这些女子天生就更擅长数算,才会比那些男孩儿考的更好,学的更快。这是她身为女子的依仗,凭什么要认输呢?
不再多言,净云铺开了面前的纸张,回忆着刚才翻看过的那几张图,飞快画了出来。她不太明白那本几何书里讲的什么,但图案总是能懂的,也能通过那些图,猜测其中真意。
之后还得想些法子,多学点番文,虽说翻译这等舞文弄墨的活儿,都是男子更为擅长,但她又不笨,总是能学会,学好的。
第344章 孙元让
十二年光阴啊。
站在宽敞的大殿中,孙元让双手背负,长长的叹了口气。
十二年南征北战,历经艰辛,终于到了问鼎的那一刻,其中感触,又何足为外人道?当年笑他出身寒微的,骂他痴心妄想的,无不化作了粪土。天命所归,不过如是。
他也将是这世上最知百姓疾苦,最懂官吏陋鄙的天子,毕竟他曾亲身经历,也曾被欺辱盘剥。
等他登上御座,必然会轻徭役,禁贪腐,让他治下的子民都能安居乐业,成就万世太平。
无数的念头,无数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不休。大乾已经亡了,连最后的废太子都被赶出了国都,不日就能献上首级。
剩下的唯有登基那一套典仪,还有国都的定立,他离那世间最尊贵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这一步,却也不那么容易。
孙元让转过头,看向了南方。昔年那个小小的船帮,如今也成了庞然大物,自北海起,到远在南洋的海峡,四海之大,恐怕不亚于他手上的地盘。
诚如方老先生当年所言,那女子并没有争夺天下的心思,可放任半壁江山落于她手,自己还能算一统天下的君王吗?
更重要的,是有强敌在侧,连国都都不好选定。
若是放在大江下游,船队顺江直上,当真是防不胜防。若是北迁遏制胡虏,谁知道南边百十年后是姓孙还是姓伏?
难不成要迁到中原,或者更西面的古时旧都?那四海就不要了吗,数以亿计的海贸难不成拱手让人?
这便是最头痛的难处了,其实孙元让心底也清楚,他应该早些解决赤旗帮的。
可是四面都是敌人,还要依靠人家的盐、粮支应,哪能轻易开启战端?而且赤旗帮也没多少扩张的意图,只是窝在海边,一点点聚拢财货,并无搅动天下之举。
他们没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发难,也没有撕毁协约,让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也正因此,孙元让始终没有同赤旗帮开战,也许,她是乐见自己登临那宝座的。
心弦似乎被什么拨动了,孙元让回想起了那女子的样貌。
她其实并不算美,只能称得上清丽,也不愿施以脂粉,修饰姿容。可她却是让人难忘的,不是脸,而是周身气度,那种可以跟天下英豪一决高下的心胸和胆气。
如此一位奇女子,还是邱大将军的遗孤,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愿于其交战的。
可现在南方早就自成一体,放弃粤桂,甚至更远的十万大山还可以考虑,让他放弃天下一等一富庶的江东,却是想都别想。
要知道在陆上,江东可是无险可守的,大军齐出,须臾就能夺下。可同样,面对大海,江东也同样无险可守,连炮台都在别人手中,他拿什么应对敌人的反击?
也许唯有在内河锻炼出庞大水师,才有跟赤旗帮一战的可能。然而他手上的江山尚且残破,还有那么多饥民,以及在西北虎视眈眈,屡次犯边的戎狄,他要如何再启一场国战?
不,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李轩!”
“臣在。”
守在一旁的臣子出列,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他是自家麾下重臣李慊的侄儿,文采绝伦,官拜中书舍人,向来负责为自己草拟诏令。既然是赤旗帮已经形如一国,自当写一封四平八稳的国书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