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在原地，等着人群散去了些才往外走。

“我上次看还是去年元宵的时候，这次比上次的更好看！”

许雾攥着贺琰的袖子，“你说是不是比上次的好看？”

贺琰垂眸看了眼拉着自己袖口白皙的指尖，淡淡地“嗯”了一声。

“人太多了，跟紧我。”

许雾：“哦。”

林子夏顺着人潮往外走，脑海里还浮现着刚刚那一幕。

陆向野碰了碰她的手肘，“怎么不说话？”

林子夏：“我在想一些东西。”

陆向野：“什么？”

林子夏仰头望着他，“你知道铁水都是用生铁废铁熔成的吗？”

人太多有些吵，陆向野微微弯下腰，低头认真听她说话，“嗯，怎么了？”

林子夏眉眼半弯，用清脆的嗓音说道，“被废弃的铁器能从灰烬里重燃，重新熔炼之后，也能热烈璀璨如星辰。”

她也可以。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漾着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可莫名的，陆向野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明明是在笑着，他却觉得有几分悲凉。

好像一股异样的情绪将他心脏轻轻缠绕住，有些酸涩，又有些沉闷。

不该是这样的。

林子夏说完之后笑了笑，就恢复了那股狡黠的模样，“我这是为我的作文积累素材呢，走吧。”

陆向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微微蹙眉。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一样。

她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

几人从打铁花的场子里出去，看见大家都在往另一个方向走，吴攸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小姐姐，大家怎么都在往那边走啊？”

“那边可以放心愿气球。”

吴攸灵机一动，看着其他四人，“去吗？”

许雾两眼放光，“当然去啊！”

她们出来跨年不就是想要享受这个仪式感吗？

等他们走到的时候，面前已经人山人海了。

旁边卖气球的小摊贩面前也挤满了人，林子夏环视了一圈，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写了字的气球，仪式感拉满。

三个男生自告奋勇地去买气球，陆向野问她，“你想要什么样的？”

林子夏踮起脚尖看了眼那边的气球，各种样式的都有，她回头看着身边的几个人，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不如就一起买一个吧。”

“一个？”

林子夏指着那边飘在空中的那朵太阳花气球，弯唇笑道，“有五个花瓣，我们五个人，刚刚好。”

许雾拍了拍手，“夏夏这个提议好诶！“

吴攸也点头，“突然有团魂了，燃起来了怎么办？”

陆向野笑骂了句，“出息！”

扔下一句等着就抬脚往小摊那边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拿着太阳花的气球和马克笔走了回来。

林子夏看了眼排着长队的队伍，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快？”

吴攸接道，“肯定陆哥又出卖色相了。”

陆向野踹了他一脚，冷冷睨着他，“不然你去？”

吴攸：“不不不，还是陆哥厉害。”

几人凑在一块儿商量写什么。

“花瓣上就写各自的愿望，中间笑脸上写我们的名字就好了。”

吴攸不假思索地接过笔，“我先来。”

几人看过去，就见他在其中一个花瓣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希望我妈少骂我。”

其他人：？？？

许雾大为震惊，“你还能有点出息吗？”

吴攸一脸无辜，“我也没多大愿望，也没什么大的追求，我妈要是每天能少骂我几句，我生活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其他人：大写的服

许雾接过笔，想了想，缓缓写下她的心愿。

“希望能一直跳舞。”

能一直跳下去，跳到她再也跳不动为止。

贺琰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笔，顿了顿，才写了一行字，不比前两人的直白，隐晦了许多。

“所求皆如愿。”

吴攸瞪大了眼睛，“阿琰你这愿望也太贪心了，求的那么多，真的会全部都实现吗？”

贺琰盖上马克笔，递给一旁的陆向野，淡淡地笑着，“不多，就一个。”

他所求，就是她遂愿。

陆向野接过笔也没有多想，笔下生风，唰唰两下就写完了。

林子夏看着他狂野的字迹，他写的是，

“希望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子夏盯着最后一个空白的花瓣，怔了几秒，才一笔一划地写道，

“成为我自己。”

希望有一天，她能真正的，为自己而活，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不必活在他人的期待里，只做她自己。

陆向野盯着这五个字，眼底漆黑如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