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周宴琛提起这件事，老夫人确实是松了口，但她是有条件的。

要是一年之后药业没有盈利，那时周宴琛就必须和宋相思离婚。

研究开发新药物，能在三年内盈利就很不错了，老夫人此举是明晃晃的为难，可周宴琛还是答应了。

老夫人心中是打着算盘的，就算周宴琛再有经商天赋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盈利，届时俞念棠也差不多回来了。

等周宴琛和宋相思一离婚，周家就能和俞家结秦晋之好。

她也不算失信于宋家，免得落人口实。

毕竟周家确实如约迎娶了宋家的女儿。

自周宴琛和宋相思领证起，老夫人心中就打着这个算盘。

只是她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周宴琛会如此执着于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孤儿。

不过没关系，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一定会离婚。

既然都会离婚，周宴琛还把时间浪费在宋相思身上，老夫人是很不满的。

周宴琛沉默片刻，轻掀了一下眼皮。

“奶奶，宴琛明白。”

他的面色依旧淡淡的，只是嗓音沉了几分。

对于他冷淡的语气，老夫人也习惯了，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只在乎周宴琛的回答。

他现在的态度无疑让她很满意。

“明白就好。”

话音间，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老夫人这一辈子强势惯了，不喜欢任何人忤逆她，对于周宴琛的顺从她很满意，眸底多了几分身为长辈的笑意。

她笑着，竟一时没发现周宴琛敛起的眸底。

她一副胜券在握、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殊不知周宴琛从未打算过让药业盈利。

没人会一直是小绵羊。

猎人终有一天会被猎物所反噬。

………

周宴琛走后，李妈妈往老夫人身侧凑了凑，犹豫了片刻后才出声：“老夫人，我们这样会不会把少爷逼太急了？”

想起周宴琛那微沉的眸子，李妈妈有些发怵。

“万一少爷他……”

“没有万一。”

“难道你认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周家的荣华吗？”

老夫人语气里尽是犀利。

闻言，李妈妈也没犹豫，“那倒也是。”

………

周宴琛从后院出来后经过了前院，恰巧碰见了柳清茯。

柳清茯倒是很关心他们两个，“宴琛，你和相思怎么好端端地又回静园住了？”

周宴琛双眸微微一凝，没有多说，简单几句含糊了过去。

柳清茯也没有追问。

见后院的几个佣人过来了，她眸光微凝，不再逗留，声音淡漠地和周宴琛说了句，“既然这样的话，你也早点回去吧。”

“柳姨，我从国外给云笙找了一位专门治疗腿的医生，她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周宴琛叫住了她。

“明天晚上就可以给云笙看腿。”

柳清茯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地叹息着，“云笙她不在家。”

不在家？

周宴琛眉头紧紧蹙起，柳清茯这神情不像是单纯不在家的意思。

沉默片刻后，柳清茯开口了。

“云笙她已经嫁人了。”

闻言，周宴琛的眸子骤然一缩。

“嫁人？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周宴琛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沉稳冷静。

柳清茯干脆也不瞒他了，“云笙临走前交代过，不用告诉你。”

不用告诉他？

到底是有多讨厌，连嫁人这种大事都只是留了一句轻飘飘的不用告诉他。

柳清茯瞧着他的脸色，叹了声气。

“宴琛，你和云笙都已经长大了，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她语气深长地说着，周宴琛眉梢微沉，没有吭声。

柳清茯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自己去查。

出了老宅后，他拨通了叶隼的电话，得到位置后驱车前往。

*

蚀心湾。

蚀心湾是在郊区，离市区极远，开车都需要一个半小时。

盛妄那么一个爱跑去鬼混的人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半夜喝的烂醉估计都没有出租车司机愿意送他。

但这都不是她要考虑的。

这里绿树成荫，空气好，还没人打扰，周云笙倒是挺满意的。

那天带她买完生活用品后，盛妄就出去了。

他没说他去哪，她也没问。

周云笙想，他估计是去他那个市区里的家睡了。

但这都不是她该管的。

安安稳稳地在客房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

盛妄还算是有点良心的，给她留了一个做饭的阿姨。

这个阿姨约莫着四十多岁的样子，做饭挺好吃的，很对她的胃口。

周云笙想，如果盛妄永远不回来，她和阿姨过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