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萱淡淡地应了一声，嗓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推门而入，宋佑泽和叶菁不在，只有宋瑞萱一个人躺在床上。

宋相思进了门，率先开着口。

“瑞萱，小时候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那时候我只认为你年纪小，后知后觉才发现你的良苦用心。”

“是我……”

宋相思微微弯着腰，语气诚恳地道着歉。

她想，或许说开了，她和宋瑞萱的关系就会缓和一些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宋瑞萱轻抬了一下眼皮，打断了她。

“良苦用心？”

“错了。”

“别有用心或许会更合适一点。”

闻言，宋相思蓦然抬眼看向她，眸子微微一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相思，这些年装成和你姐妹情深的样子，真的挺辛苦的。”

她的话音太过凉薄，凉薄到宋相思的心不禁地一颤。

“怎么？”

“听不懂？”

“当年我要不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你会安安全全地让我回去吗？”

“轰隆”一声，听到她的话后，宋相思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这么多年，宋瑞萱是这样看她的。

为达目的甚至可以活生生弄死一个五岁的孩子。

宋相思的心顿时像针扎了一下，她攥了下手掌心，不甘心地开口。

“既然如此，你安全到家后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宋相思再也没办法在宋瑞萱面前称呼宋佑泽和叶菁爸爸妈妈了。

相比于她的不甘与无措，宋瑞萱显得淡定多了。

“没必要。”

“万一你报复我怎么办？”

“况且，你心里也很清楚，你的存在动摇不了我半分的地位。”

字字诛心，直戳心窝。

果然，越是最亲近的人越知道刀往哪插最疼。

宋相思再也绷不住，死死地攥住了手掌心，直至麻木。

“宋瑞萱，为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一直装下去。”

此刻的她卑微到了尘埃里，语气里甚至能听出几分哀求。

宋相思知道，现在的她没有骨气到了极点。

“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好吗？”

“不好！”

宋瑞萱厉声打断了她。

“自从你孤儿的身份被曝光后，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我。”

“你知道她们都怎么说我的吗？”

“她们说宋家爱捡破烂！”

“而我，就是一个爱捡破烂家的女儿！”

破烂？

在她眼里，她是破烂？

宋相思啊宋相思，你可真爱自作多情。

什么良苦用心？

真是个蠢货。

被人讨厌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心脏麻木到了极点，宋相思没有大喊大叫，抬手擦了下眼泪。

“瑞萱，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啪嗒”一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宋瑞萱红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砸在了枕头上。

………

蚀心湾。

在周家，她房间里的洗手台是特地装修过的，晚上刷牙的时候，高度刚刚好。

而蚀心湾的洗手台是正常的高度，周云笙坐在轮椅上不太方便，便杵着拐杖刷牙。

用拐杖抵着实在有些吃力，不一会儿额间就冒起了一层细汗，周云笙没办法，只能加快刷牙的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映了下来。

周云笙下意识抬眼看去，还没看清楚人脸，一阵失重感突然袭来。

盛妄垂眼看着她，轻轻一提，直接把她提溜到了洗手台上。

“盛妄，你干什么？”

“放我下去。”

周云笙嘴边里还有泡沫，含含糊糊地说着。

尽管这么含糊，盛妄还是听懂了。

“什么盛妄？”

“我是你一见钟情的老公。”

周云笙：“……”

她抬眼看着他，拧起了秀眉，暗暗地在心里给盛妄记了一笔。

盛妄是个小气鬼。

不就拿他当了个借口吗？用的着把这话一直挂嘴边吗？

可能是觉得被一个残疾人说一见钟情，觉得有点被侮辱了吧。

这才一直报复她。

周云笙这样想着，蓦然间，盛妄突然凑近了些，双手搭在她两侧的洗手台，轻挑了下眉。

“叫声老公听听，我就把你抱下来。”

他的语气端了几分散漫，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

周云笙不吃这一套。

他惯用撩妹的手段罢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周云笙抿着唇，愣是不开口。

盛妄轻拧了下眉，起身冲她笑了一下。

“不愧是周大小姐。”

“有骨气。”

不知道为什么，周云笙莫名觉得盛妄有些气急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