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我，她是不会走上这一条路的。”

“我心里有愧。”

“这才把孩子留下来了。”

“你心里有愧，这和我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林素清听不下去了，发了疯地跪在地上，扯着她的衣领不松手。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宋相思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扶她，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蓦然间顿住了。

她死死地攥着手掌心，就这么在身后定定地看着她。

苏婉凌任由她拽着，没有还手，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的对不起能让我的女儿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吗！”

林素清的情绪几乎在这一刻崩溃，盛达把她扶了起来，问出了那个最揪心的问题。

“我的愿儿，她…她是怎么死的？”

苏婉凌抬起头，重新对上了林素清的视线。

“正如林女士所说，你们的女儿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二十年前孤儿院的条件很艰苦，她适应不了。”

“而我那个时候害怕面对她，那段时间就没怎么去孤儿院了，院里的工作人员也比较懈怠。”

“就这样，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雨夜，她就这么睡过去了。”

苏婉凌说着低下了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尽是遗憾，“再也没醒过来。”

霎那间，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苍白无力。

他们的愿儿是活生生发高烧烧死的。

那么小的一个她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在想什么呢？

密密麻麻的痛苦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个时候宋相思上前了一步，把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苏婉凌。

“为什么她会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爸爸妈妈是谁？”

宋相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相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素清双眸一震。

第184章 独自一人离开

记忆逐渐回溯到当年，宋相思和他们说着她和盛愿之间的故事。

“我从小就不爱笑，也不愿意说话，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凉薄的人，父母这才不要我的。”

“渐渐地，这种言论在孤儿院传的沸沸扬扬，那些小朋友也不爱和我玩。”

“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对所有人的充满了戒备心。”

“就在这个时候，孤儿院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我不记得她的模样了，我只记得她很爱笑，是个爱笑的女孩，和我完全不一样。”

“刚开始我对她也充满了戒备心，很不客气地让她离我远一点。她不但没有生气，还乐呵呵地跟在我身后跑。”

“我表面上很烦她，其实心里每天都很期待她能来找我说话。”

“对我而言，她的笑容就像甘冽的泉水，喝进去甜甜的。”

“再后来，身材高大一点的孩子欺负她，我替她挨了揍。从那以后，她越来越黏我了。”

“我也慢慢地卸下了自己伪装，试着和她相处。”

“她也时不时地给我递个橘子，说吃这个心情会变好。”

“我信了，吃下去后心情确实越来越好了。”

“但我知道，让我开心的不是橘子。”

“而是给我橘子的人。”

“就这样，我们一起过了两个月。只是到了后来，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劲。”

“那天夜里，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喊着爸爸妈妈、哥哥。”

“第二天早上，我问她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进来的？”

“她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我以为她和我一样，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可她却笑着对我说，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很爱她。”

“她肯定不是被抛弃的。”

“我问她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她和我说，是不记得了，但心里记得。”

“我想，她说的可能并没错。”

“因为她很爱笑，没人会不喜欢一个爱笑的小姑娘。”

“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很爱她。”

“那天之后，我去找了苏院长，我问她那个新来的小朋友是哪里来的，她和我说是路上捡的。”

“我说找警察叔叔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把我赶了出去。”

“看着夜里总是喊着爸爸妈妈的她，我心里越来越难过，因为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为了哄我开心，她就唱歌给我听。”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哼调子给我听。”

“她自己也不记得歌词是什么了。”

“那天下午她哭了好久，一个劲地说她记不起来了。”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记不起歌词而难过，而是因为记不起爸爸妈妈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