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N年后被发现了(199)
三个月前。
W市的外婆老家,因为主人们的归来,以及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而重新充满了生机。
夕桐的孕肚已经很明显,行动间带着孕妇特有的笨拙与温婉。
他们没有住在更方便的大平层,而是选择留在了这栋承载了夕桐太多童年记忆、也充满了外婆生活气息的老房子里。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老式的玻璃窗,在客厅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夕桐有些嗜睡,靠在沙发上盖着薄毯小憩,呼吸均匀。
虞思邪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处理着平板电脑上的邮件,时不时抬眼看看她,眼神温柔。
外婆的精神时好时坏,但今天午后,她难得地清醒,靠在躺椅上,目光慈祥地掠过夕桐隆起的腹部,又落在虞思邪身上,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思邪啊,”外婆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回忆的悠远,“过来,陪外婆说说话。”
虞思邪立刻放下平板,搬了张小凳子坐到外婆躺椅边,姿态恭敬而认真:“外婆,您说。”
外婆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夕小时候啊,可皮了,一点不像个女孩子。”外婆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就前面那个小公园,有棵歪脖子树,她啊,趁我不注意,蹭蹭就爬上去了,坐在树杈上晃着腿,可把她妈妈吓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还在上面笑嘻嘻地喊:‘妈妈你看!我比房子还高啦!’”
虞思邪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目光柔和地看向沙发上安睡的夕桐,很难将树上那个淘气包和现在这个沉稳优雅的她联系起来。
“她啊,看着文静,主意可正了。”
外婆继续回忆着,眼神有些迷离,“小时候她爸妈不靠谱,有时候答应带她去玩,临时又去不了。她也不哭不闹,就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能等一整天。谁劝都不听,倔得很。”
外婆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她爸妈走得突然……又留下一堆的烂摊子……这孩子,就更不爱说话了。那么多的压力压在她一个小女孩身上,我一个没文化没能力的老太婆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真的是苦了这个孩子了。”
虞思邪静静地听着,这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往,一点点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立体的夕桐。
她的独立,她的坚韧,她的倔强,早在童年时期就已埋下种子。
“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也是在这个院子里。”
外婆指了指外面那个如今种满了花草的小院,“摔了不知道多少跤,膝盖、手肘都磕破了,愣是一声没哭,自己爬起来,扶起车子继续骑。”
外婆说着,眼角泛起了泪光,却带着骄傲:“这孩子,心里能装事,也能扛事。就是……有时候太要强,太辛苦自己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虞思邪脸上,带着殷切的嘱托:“思邪啊,外婆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小夕好。以后……她要是又犯倔,钻牛角尖,你多让让她,多帮帮她。她心里其实软着呢,就是嘴上不肯服输……”
虞思邪握住外婆枯瘦的手,郑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外婆,您放心。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再一个人扛着。”
阳光缓缓移动,将三人的身影拉长。
睡梦中的夕桐或许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
虞思邪握着外婆的手,听着那些关于夕桐童年的、琐碎而温暖的片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和责任。
这些由外婆亲口讲述的往事,如同最珍贵的礼物,让他更深入地走进了夕桐的世界,也让他更加笃定,要守护她,以及即将到来的孩子。
……
W市私立医院的VIP产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新生命的气息。
夕桐脸色苍白,带着产后的虚弱与疲惫,却目光晶亮,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那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小小婴孩。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虞忆林柔嫩得几乎透明的小脸蛋,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一种混杂着巨大喜悦、深切思念以及无法弥补遗憾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强撑的堤坝。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压抑的啜泣,泪水迅速浸湿了她汗湿的鬓角和胸前的衣襟。
“外婆……外婆她没能看到林林……”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楚,“她明明那么期待……她摸着我的肚子,说真好……她说她等着抱曾孙女的……”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希望,是延续,却也像一把钥匙,更清晰地打开了那份关于失去的、从未愈合的伤口。